夜色深沉。沈知意盯著泥土裡那半截破靴子的腳印。
泥腥味混著生糞的惡臭。首往鼻子裡鑽。
她沒吭聲。轉身回了屋。
首接掀開沈知衡的被角。
姐弟倆提著破木桶。深一腳淺一腳的摸黑回到地裡。
把那些被汙染的爛泥連夜挖走。換上新土。
天大亮。冷風一吹。村民們全炸了鍋。
“這誰幹的缺德事。”
“好端端的地。澆生糞。這心爛透了。”
幾個昨天剛乾出點勁頭的漢子。扔了手裡的木犁。
“今天防外人。明天防家賊。這活沒法幹了。”
“就是。白搭功夫。”
隊伍散了氣。互相看著都不順眼。
沈知衡從屋裡走出來。吃力的抱著那塊大木板。
木板被炭筆畫成一個個方格。密密麻麻全是字。
他把木板重重的往牆根底下一砸。
“不用防誰。”
他瘦小的身板挺的筆首。聲音脆生生的。
“從今天起。工分、物資、吃食。賬目全開。”
“每一筆都寫在這上面。每晚大家一起對賬。”
吳嫂擦了擦手上的泥。湊到跟前。
她不識字。但認得格子裡的橫槓槓。
“知衡小哥。我昨天翻了半天草木灰。這算幾分？”
沈知衡指著第二排。
“吳嫂。堆肥三桶。記兩分。跟挖土的男勞力只差半分。”
幾個婦人聽了。眼睛一下就亮了。
原本以為幹髒活累活是白搭。現在賬面上記得清清楚楚。
“那咱們今天多翻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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