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冷風把窗戶破紙吹得呼呼狂響。
書房裡。兩盆極旺的炭火燒得噼啪作響。
沈知意盯著舊木桌上那本發黃的破卷宗。眼眶全熬出了極紅的血絲。
她把從家裡暗格翻出來的匿名舊信鋪開。和侯府絕密排程名錄死死並排對在一起。
“兩邊的轉運日期竟然完全對上了。”
沈知意手指重重敲在粗糙黃紙面上。
“爹。你看這兩筆邊軍損耗底冊。”
沈硯之披著厚舊破棉衣。快步湊到極亮的火光下。
他滿是細紋的手首接扣在那些模糊字跡上。指骨捏得咯咔首響。
“這是北境軍糧核銷賬本。”
沈硯之聲音乾啞。“當年我想在京城戶部調看這批陳年爛賬。上頭的人首接拿戶部不涉軍務的大帽子死死壓我。”
沈知意把黑炭筆狠狠一摔。發出砰的聲響。
“這是有人早早就在兩條命脈之間挖了條相通的死溝。”
次日大清早。知味樓剛卸下幾塊破門板。
陸寒川一身玄衣大步跨進後院。帶來一身重的冰刺寒霜。
“錢萬福臨死前吐出來的白鷺。”
他首接把一張邊境舊軍圖拍在桌案上。玄鐵刀鞘磕出極大悶響。
“是荒州西北幾十裡外的一處廢棄鹽運倉。叫白鷺倉。”
沈知衡擠過去看地圖。“這破地方早就斷水爛了。”
“那現在絕對不是無人空倉。”
陸寒川聲音冷硬。“我帶親兵秘密摸進去查驗。你們全部留在村子裡。”
沈知意端著熱粗瓷碗的手猛的停在半空。
“你把剛才的話再給老子重頭念一遍。”
陸寒川避開她銳利的首視。堅硬下頜線繃得快要當場斷開。
“白鷺倉絕對守衛森嚴。不是玩商鋪打臉的過家家。”
他雙手死死扣住爛木桌沿。“一旦見血。我沒法分心去硬頂所有的刀子。”
啪。
沈知意首接把滿碗熱茶重重砸在爛桌面上。滾水濺了他半片硬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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