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極深。
知味樓一樓的賬房徹底安靜下來。
沈知衡的算盤珠子都快搓冒煙了。
他兩眼熬得通紅。指著最後幾筆天量盲單手首哆嗦。
“阿姐。這幾筆大單要是簽了字。咱們全城的鐵爐和織機轉一年也交不出貨。”
這根本不是來買東西。
這是明擺著要用海量的定金撐死青石城。
到期交不出貨。光十倍違約金就能把沈家全部身家賠得底掉。
沈知意靠在紫檀椅上。手裡捧著熱茶。
“急什麼。讓單子飛一會。”
沈知衡呆住。
這都火燒眉毛了還飛呢。
樓梯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顧清禾拎著一卷羊皮地圖大步走上來。
她一屁股坐在長條板凳上。抓起茶壺首接對嘴灌了一大口。
“知意。不能再瞎接單了。”
顧清禾把地圖拍在桌面上。發出重響。
“就算青石村的人全變成純純的牛馬。一天十二個時辰不合眼。這產能上限也就是個死數。”
她手指點在羊皮圖上。順著荒州往外劃拉。
“單靠咱們一家一戶的作坊。絕對吃不下整個北境的市場。”
一旦出貨違期。青石城辛苦立起來的金字招牌就徹底爛了。
沈知意放下茶盞。
瓷底磕碰木面聲音極脆。
“所以。我們要改規矩。”
顧清禾眼睛極亮。
她就喜歡沈知意這股凡事必破局的狠勁。
“我這有個路子。咱們不單打獨鬥了。”
顧清禾的手掌重重按在北境全圖的正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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