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鬥帝國,諾丁初級魂師學院。
距離後山那場工讀生與貴族學生的戰役,已經過去了半月有餘。
那場衝突的走向和歷史的車輪出奇的一致。小舞大發雷霆,一頓亂戰;唐三為了不暴露小舞的皮膚,面對攻擊毫不還手;而失去了主心骨的貴族學生們,最終還是在工讀生的抱團下敗下陣來。
如今的七舍,徹底翻了身。
走廊上,六年級的貴族老大蕭塵宇正拎著水桶,滿臉憋屈地拖著地。按照約定,貴族學生接管了工讀生所有的清掃任務。
七舍內,小舞坐在靠窗的床鋪上,兩條修長的小腿懸在半空百無聊賴地晃盪著。
她看著推門走進來的唐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唐三的左臉頰還帶著一塊未消的淤青,手裡端著從食堂打來的熱騰騰的飯菜,步履平穩地走到小舞面前,將飯盒放下。
“小舞,趁熱吃。”唐三的聲音溫和,眼底的深情濃得化不開,對臉上的傷絕口不提。
小舞盯著他,沒有動手,胸口卻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這段時間,她只要一想起母親的死,一想起“唐”這個姓氏,就會忍不住拿唐三出氣。
可是,無論她怎麼打,怎麼罵,這個叫唐三的男孩永遠都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不還手,不頂嘴,甚至連躲都懶得躲,打完之後還要頂著一張豬頭臉來給她噓寒問暖。
這就好比用盡全力的一拳,砸進了一團爛棉花裡。只有反作用力,沒有聲響,所有的恨意和憤怒都在這種詭異的順從中被消磨得一乾二淨。
小舞覺得沒意思透了。
夜深人靜時,她也漸漸回過味來。
自己恨的是那個拎著錘子殺進星斗大森林的男人,眼前這個六歲的男孩,除了姓唐,除了覺醒了一個噁心的蜘蛛武魂,似乎並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她的事。
單純因為一個姓氏就將仇恨傾注在一個任打任罵的同齡人身上,小舞心底那殘存的善良,讓她開始覺得有些彆扭。
“你放著吧。”小舞嘆了口氣,語氣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夾槍帶棒。她別過臉去,看向窗外的落葉,不再搭理唐三。
這看似冷淡的一聲嘆息,落在唐三耳中,卻宛如仙樂。
唐三那雙眼眸中,驟然迸發出一抹狂喜。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小舞態度的軟化。
“果然,精誠所至,小舞為開。”唐三在心底暗暗篤定。
在他那位至高神王扭曲的邏輯裡,小舞的打罵,就是在發洩前世對他的怨氣。只要自己受著,只要自己展現出無底線的包容,小舞的心遲早會再次回到他身上。
“捱打算什麼?”唐三摸了摸臉頰上的淤青,嘴角牽起一抹病態陶醉的弧度。這種肉體上的痛楚,如今已經成了他與小舞之間唯一的羈絆,是他辛勤付出的“證明”。
偶爾被她狠狠踹上兩腳,看著她因為運動而泛紅的臉頰,唐三甚至隱隱覺得,這種感覺比前世在神界還要來得刻骨銘心。他開始享受這種扭曲的相處模式。
然而,這一幕落在七舍其他工讀生的眼裡,卻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角落裡,王聖嚥了一口唾沫,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室友,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深深的惡寒:“你看見沒……他又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