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在問天殿內擺開。
沒有山珍海味,只是一些精緻的素齋和幾壺散發著氤氳靈力的清酒。
但無論是哪一道菜,哪一壺酒,都蘊含著驚人的氣血之力,顯然是出自皇室秘庫的珍品。
“都是些山野粗食,希望合你們的胃口。”
嬴無涯舉起酒杯,笑呵呵地說道,“吾久不理世事,今日見了你們這些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心裡高興,陪你們喝幾杯。”
“不敢!為太上皇賀!”
王騰第一個站起來,高舉酒杯,滿臉激動。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恭敬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愈發融洽。
嬴無涯與這些天驕們談天說地,從武道修行上的困惑,到各地的風土人情,他都信手拈來,點評精闢,言語風趣,絲毫沒有架子。
他能一語道破玄策槍法中“有餘於剛,不足於柔”的瓶頸。
也能對柳清漪的“煙雨劍訣”提出幾點精妙的改進建議。
甚至對王騰那霸道的《赤炎焚天功》都頗有研究,指出了其中一處微小的氣血運轉瑕疵。
在場的每一個天驕,都感覺如沐春風,獲益匪淺。
他們心中的最後一絲警惕與隔閡,也徹底煙消雲散。
對這位傳說中的太上皇,只剩下了發自內心的敬佩與崇拜。
“唉……”
酒酣耳熱之際,嬴無涯忽然長長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憂慮與疲憊。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太上皇為何嘆氣?”柳清漪心思細膩,柔聲問道。
嬴無涯目光掃過眾人,眼神變得沉重而悲愴:“吾在閉關之時,心血來潮,為我大玄卜了一卦。卦象顯示,血光沖天,國運飄搖……乃是前所未有的大凶之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負手而立,佝僂的背影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蕭索。
“吾初時還不信,強行出關之後才發現,大玄……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界牌關戰事,想必你們也聽說了。”
他聲音低沉,充滿了痛心,“非是吾的將士不勇,非是吾的皇兒無能。實乃那大乾武神龍天,太過兇殘狠戾!此人,已非人,而是披著人皮的惡魔!他以武聖之尊,屢屢破壞規矩,屠我將士,辱我天驕,其心可誅!”
“他毀我邊疆,如今又兵臨界牌關,揚言要踏平我玄都,讓我大玄億萬子民,淪為他的奴隸!”
“我,有心殺賊,卻無力迴天。我老了,氣血衰敗,早已不復當年之勇。而我大玄的宿將們,也都在歲月中凋零……”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英雄遲暮的悲涼與無力,聽得在場這些熱血方剛的年輕人無不感同身受,義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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