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爾登阿被押解進京,審問之後,原本信誓旦旦見了皇上自有話說的狗東西無可辯駁,凌遲處死。
但這血腥的處置並不能解開西南的困局 —— 清軍損兵折將,糧草告急,滇南的叢林依舊像頭潛伏的巨獸,日夜吞噬著人命。
不久之後,重傷的明瑞被弟弟奎林接回京城。
乾隆沒急著見他,前線的戰報早己堆了半桌,他心裡門兒清,只下旨讓太醫院全力診治,讓他好好養傷。
但他依舊沒首接回府,而是叫奎林扶著去了忠勇公府。
堂弟死在他跟前,明瑞覺得自己應該有所交代。
曦瀅看向撿回一條命的明瑞,這孩子就是道德感太高,福靈安的死,不論怎麼說,怪不到他頭上,依舊用周瑜的那句話回答他。
“人生有死,修短命矣,你不必太過介懷。”
傅恆望著這個渾身是傷的侄子,終究還是嘆了口氣,本來也不可能責備他什麼,只說:“文死諫,武死戰,無論文武,君為臣死,職司所在,回去吧。”
明瑞對著他們深深一揖,轉身時,後腰的傷口被牽扯,疼得他悶哼一聲,卻沒敢回頭。
廊下的青蒿散發著清苦的香氣,曦瀅望著他踉蹌的背影,眼眶猛地一熱,趕緊別過頭去。
隨即她的手被傅恆握住;“爾晴……”
“傅恆,你呢?” 曦瀅抬眼望他,目光清明,彷彿世間之事,沒有什麼能瞞得過她,“你是想文死諫,還是武死戰?再這般僵持下去,皇上怕是除了你,再沒旁人可選了吧?”
傅恆無法回答。
命運會替他回答。
乾隆三十西年,乾隆終於下令,命傅恆執掌帥印,出征西南。
曦瀅一如前兩次那樣,妥帖的替他收拾好行囊。
臨行前的一個晚上,京城難得的繁星漫天。
曦瀅坐在廊下望天,見傅恆從書房出來,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這麼晚了還在外邊?” 傅恆走過來坐下,替她攏了攏披風,“春寒料峭的,仔細著了風。”
“坐會兒吧,別浪費了這麼好的星光。” 曦瀅仰頭望著夜空,聲音飄忽得像是一籠煙。
傅恆坐下,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滿眼星河璀璨。
曦瀅指了指天上的星星:“看見北斗七星了嗎?”
傅恆不懂星象,但作為行軍打仗的武官,指路的北斗七星還是知道的,不明就裡的點頭。
“天樞旁邊那一顆伴星,祂是曦瀅,” 她指尖劃過夜空,留下一道虛幻的痕跡,“趕明兒你出去打仗,看到祂便當是看到我了。”
傅恆不解:“是你的小字那個曦瀅?為何不是最亮的那顆?” 爾晴在他心裡就是最亮的那顆星,無論在哪,無論什麼時候,他都能一眼望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