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柳絲抽芽,朱瞻基折下嫩柳,編個柳圈輕輕放在了曦瀅的頭上。
曦瀅放下手裡的書,護著自己的頭髮,故作不滿地瞪他。
朱瞻基認真的看向曦瀅:“別摘,多好看啊。”
語氣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執拗,沒了往日的促狹。
曦瀅嘀咕了一句朱瞻基的小學生審美,但到底沒把柳圈兒摘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嫩黃的柳芽,眼底藏著笑意,晃花了朱瞻基的眼。
這姑娘可真好看:“出去坐坐吧。”
兩人並肩坐在廊下,春風拂過,柳絲輕晃,空氣中滿是草木的清香。朱瞻基沉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語氣比往常鄭重了許多,輕聲對曦瀅說:“善祥,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曦瀅見他這般模樣,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轉頭看他:“怎麼了?這般嚴肅。”
“皇上下旨了,要親征韃靼,”朱瞻基抬眼看向遠方,眼底既有少年人的憧憬,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說,我是大明太子的嫡長子,當知軍旅之事,要帶我一同從徵。”
“什麼?”曦瀅猛地睜大了眼睛,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滿是驚訝,“你要從徵?”
朱瞻基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自豪,又有幾分忐忑:“嗯,皇上說,這是對我的歷練。”
曦瀅的心思飛速轉著,指尖微微收緊——她暗自掐指一算,朱瞻基今年也才十一歲而己。
十一歲,放在尋常人家,還是個半大少年,可他身為大明未來的太孫,卻要跟著帝王出征,奔赴那刀光劍影的沙場。
其實朱瞻基的心理很早熟,曦瀅一首都知道,畢竟太子明面上不怎麼盡如皇帝意的情況之下,就該是他這個太子的長子頂上了。
他們東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在心裡暗自感嘆了一句:朱棣當真是個狠人,對自己狠,對孫子更狠,朱棣此舉,既是歷練,也是敲打,更是對朱瞻基的期許,身為東宮長子,他終究躲不過這些。
曦瀅壓下心中的波瀾,鬆開朱瞻基的衣袖,神色變得格外認真,抬眼望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朱瞻基,此去沙場兇險,你一定要萬事小心,保護好自己。”
這還是曦瀅第一次叫朱瞻基的名字。
朱瞻基突然想,自己的名字被她叫出來,可真好聽啊。
曦瀅頓了頓,眼底滿是真切,又補充道:“我會為你祈禱,求三清保佑你平安順遂,早日平定韃靼,平安歸來。”
朱瞻基看著她認真的模樣,耳尖悄悄泛紅,原本的緊張與忐忑消散了大半,他抬手,輕輕拂去她髮間的一片柳絮,語氣溫柔:“我知道了,善祥,我一定會平安回來,到時候再給你編柳圈。”
朱棣祭告天地宗廟,又調集了軍隊,浩浩蕩蕩的就帶著人北征去了。
這次北征,漢王朱高煦沒去,但趙王朱高燧和朱瞻基被朱棣帶走了。
其實曦瀅倒也並不怎麼擔心,只是在徐皇后面前,還是稍微表演出了一點擔心。
徐皇后這才安慰她:“放心吧,瞻基和老三被皇上留在北京,負責後方排程,傷不著他。”
曦瀅就勢小小的撒了個嬌:“臣女可沒什麼不放心的。”
徐皇后不信:“真的?”
真的,能活到當皇帝的男主角,沒必要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