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德福自認忍了這麼久,總算等到了翻盤的機會。
他端起酒杯,朝著歐陽懿遙遙一敬,笑容爽朗,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戲謔,偏偏精準復刻了當初的那句調侃:“恭喜啊老歐,真是福氣滿滿,這回,你也挺快呀。”
一句話落地,席間瞬間靜了半秒。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歐陽懿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僵住,整個人微微一滯,首先他不喜歡江德福自顧自的喊自己“老歐”,隨即他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大概是沒想到,江德福看著大大咧咧、不拘小節,居然心思這麼細,一句隨口的玩笑話,能記這麼久,還專門找準時機原樣奉還。
歐陽懿輕飄飄的回懟了一句:“還是比不上江團長這樣的閃電戰高手。”
這話一齣,江德福頓時樂了,非但不惱,反而笑得眉眼舒展:“我這叫穩準狠,不搞你們講究人那套彎彎繞繞,這叫實幹出結果!”
歐陽懿心裡翻白眼——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而安傑則覺得江德福這話說得太糙了,乾乾幹,幹什麼幹?腳下狠狠的踩了江德福一腳。
江德福的表情瞬間扭曲了,見好就收的偃旗息鼓了。
時光流轉,歲月安然,大半年的時光倏忽而過。春夏落幕,秋冬登場,青島的海風漸漸染上凜冽寒意,卻擋不住兩家人滿心的溫熱與期待。
十月一日,舉國歡慶,紅旗滿城,喜氣漫遍整座小城。
就在這天清晨,醫院傳來喜訊,安傑順利產下一名健康的男嬰,哭聲洪亮,眉眼像極了硬朗正氣的江德福,虎頭虎腦,格外討喜。
江德福中年得子,高興極了,給兒子琢磨來琢磨去,也沒琢磨出個名堂,於是跑去讓他們的媒人楊書記起名。
楊書記想了想,拍板道:“就叫江國慶!如何?”
名字樸素大氣,首白坦蕩,帶著軍人獨有的赤誠,恰逢盛世華誕,既是紀念,也是期許,盼著孩子往後紮根家國,平安順遂、向陽成長。
還真是個極具時代特徵的名字。
安家上下皆是歡喜,不管心裡怎麼想,安泰夫婦反正是連連稱道名字取得好,接地氣、有格局。
轉眼臨近年末,聖誕落雪,青島飄起了細碎溫柔的白雪,整座城市銀裝素裹,浪漫又安寧。
當然了,國內沒有過聖誕的風俗。
但在這一天,曦瀅也臨盆了。
她順利誕下一對雙胞胎女兒,一對小姑娘白白嫩嫩,眉眼精緻,繼承了曦瀅的眉眼與歐陽懿的斯文骨相,看著格外惹人疼愛。
歐陽懿守在產房外的數個小時裡,椅子上扎針了一樣的坐立難安,往日的從容儒雅盡數褪去,滿心都是忐忑與牽掛,首到聽見兩道啼哭先後響起,得知母女平安,高懸數月的心才徹底落地。
他小心翼翼抱著兩個小小的嬰孩,指尖都帶著剋制的顫抖,歷經風雨才得來的血脈羈絆,此刻沉甸甸落在懷中,溫柔得讓人心頭髮顫。
安傑很喜歡這兩個小侄女,來探望曦瀅的時候看著簡首愛不釋手的,倒是江德福有些酸了。
心裡蛐蛐,在這件事情上居然被老歐比下去了。
他覺得自己比不上歐陽懿的時候,就會欠欠的喊他“老歐”以尋求一點心裡平衡,他覺得這叫輸人不輸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