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裴時嶼臉色驟然冷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責備:
“你怎麼回事?半夜下雨也不打傘就跑過來,把我們玄關都弄髒了。”
嘴上說得嚴厲,手上卻飛快地從玄關櫃抽出一條新毛巾,動作輕柔地想去替阮詩柔擦拭發頂。
可阮詩柔完全不領情,用力一把揮開他的手:
“不用你管,我在跟阿栩說話!”
她快步衝進客廳,冰涼的手牢牢握住程輕栩的手。
雨夜的寒氣順著掌心蔓延過來,冷得她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
阮詩柔仰著臉,小心翼翼看著她:
“阿栩,是不是今天的事讓你不開心了?如果我哪裡做得不夠好,你直接告訴我。”
這副示弱討好的模樣,程輕栩已經見過太多次了。
從小學到現在,每次兩個人鬧彆扭,阮詩柔總是先低頭的那一個。
只要對方紅著眼睛撒嬌,程輕栩馬上就會心軟原諒。
或許就是因為她太好哄了,阮詩柔才會愈發肆無忌憚,甚至揹著她和她的愛人糾纏不清。
程輕栩忽然沒了質問真相的興致。
她輕輕抽回手,語氣柔和:
“沒有生氣,應該是夜裡訊號不好,訊息被吞了,我沒看到。”
“你快去洗澡換身乾淨衣服,彆著涼。”
阮詩柔瞬間鬆了口氣,破涕為笑:
“我就知道,阿栩你不會真的生我的氣,不理我的。”
裴時嶼揉了揉手裡的毛巾,也看向程輕栩:
“我去煮碗薑茶吧。萬一她感冒了,你又該心疼了。”
二十分鐘後,阮詩柔洗完澡出來。
腳底踩到地板上一小片水漬,整個人猛地一滑,重心不穩朝旁邊栽去。
裴時嶼瞬間慌了,連手中剛煮好的薑茶都來不及放下,大步衝上前,伸手穩穩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那碗薑茶被他碰翻,滾燙的茶水濺到了程輕栩的手背上,紅了一片。
阮詩柔只穿著一件輕薄睡裙,溼漉漉的頭髮蹭在裴時嶼的襯衫前襟上,洇出一片深色水痕,氣氛親暱又曖昧。
客廳裡一瞬間靜得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