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蘋果理論貨艙裡並不安靜。
船上的清算還在繼續，董小姐帶著火槍隊大開殺戒。
頭頂的甲板上時不時傳來沉悶的腳步聲，有時候是一隊人跑過去，有時候是單個人踱步，偶爾還夾雜著幾聲悶響，那是槍聲，隔著兩層鋼板傳下來，已經變得又鈍又遠，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鼓。
何剪西每聽見一聲槍響就縮一下脖子。
他坐在麻袋上，雙手抱著膝蓋，面前那半塊三明治已經啃完了，手指頭上還沾著麵包屑，但他顧不上擦，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好像下一秒就會有人從上面砸穿鋼板跳下來。
“這得打到什麼時候？”他小聲問，聲音發顫。
“不知道。”張海樓靠在貨箱上，雙手抱胸，“但聽這頻率，董小姐應該快清完了。”
“清完了是不是就該清我們了？”
張海樓沒接話。
何剪西轉過頭看他，發現張海樓的眉頭擰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條線，那表情不是在休息，是在盤算什麼。
“你又在打什麼主意？”何剪西警覺地問。
張海樓沒理他，轉頭看向張海俠，“蝦仔，蘋果理論，還記得嗎？”
張海俠本來在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記得。”
“什麼蘋果理論？”何剪西莫名其妙，“我不愛吃蘋果。”
“誰他媽問你了？”張海樓橫了他一眼。
何剪西被噎得說不出話，委屈地縮回麻袋上。
張海俠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但在安靜的貨艙裡聽得格外清楚。
他把手裡剩下的那小半塊三明治放在膝蓋上，用只有三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小時候乾孃教過的一個法子。如果被敵人圍在一棟房子裡，不能硬衝出去，也不能坐以待斃，該怎麼做？”
何剪西愣了愣，“怎麼做？”
“放一把火，把房子燒了。”張海俠說。
“這不是自殺嗎？”
“對，敵人也這麼想。”張海俠用手指在膝蓋上畫了個圈，“等敵人衝進來救火的時候，趁亂從後門溜走。敵人找到屍體，就會以為你已經死了，其實你早就跑了。”
何剪西張了張嘴，又閉上，半晌才說，“你們乾孃教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保命的東西。”張海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現在這艘船就是一個大房子，董小姐和華爾納都在找我們。他們遲早會搜到貨艙來，到時候這地方連個藏人的櫃子都沒有，一抓一個準。”
“所以呢？”
“所以不能等他們來抓，”張海樓說，“得讓他們以為我們已經跑了。”
何剪西腦子轉了好幾圈才跟上他的思路，“你的意思是，製造一個我們已經逃跑了的假象？可是往哪兒跑？這船在海上，四面都是水，總不能跳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