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納盯著她的背影，臉色變了好幾變，最後還是把火氣壓了下去。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翡翠盒子，用手指摩挲著盒蓋上的紋路。
他的副手走上前來，在他面前站定，壓低聲音用英語說，“這個女人到底是誰？比妖怪還厲害。這樣的人需要我們的保護嗎？”
華爾納頭也不抬，“只能說明，她的對手比我們想象的要麻煩。”
他把盒子交給副手，整了整領結，“清點一下我們的損失。下一步我們必須掌握主動權，否則這個買賣也不必做了。”
“去做吧。”
副手點頭，揮手招呼其他人，“過來，把貨艙裡的屍體全部清出來。活的送醫務室，死的扔海里。”
昏暗的貨艙內，火槍隊的洋兵們打著手電筒進來清理現場。
手電筒的光柱在貨箱之間掃來掃去，照出一地狼藉，碎裂的木箱。散落的麻袋。到處都是的血跡。
一個洋兵走到貨艙中央，發現張海樓和張海俠已經力竭暈了過去，兩個人背靠背歪在貨箱旁邊，身上的血把周圍的地板都染紅了。
何剪西蹲在旁邊，一隻手按著張海樓大腿上的傷口，另一隻手攥著半卷沒來得及纏上的紗布，急得滿頭大汗。
桑九葉站在幾步之外，見火槍隊的人進來，她不緊不慢地退到陰影裡，那些洋兵的目光從她身上滑過，沒有一個注意到她。
“這裡有兩個活的！”洋兵回頭喊道，“一個坐輪椅的，還有一個......好像是斯蒂文？”
“斯蒂文不是死了嗎？”
“不知道，反正還有氣。先抬去醫務室。”
四個洋兵七手八腳地把張海樓和張海俠抬上擔架。
何剪西抱著包袱跟在後面，一路小跑，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輕點輕點，他腿上還有刀傷......”
桑九葉走在最後，沒有人攔她，也沒有人問她是誰。
她被預設成了傷員的同伴。
頭等艙。
董小姐為他們安排好的房間比斯蒂文之前那間還要大，是個雙臥套房，帶獨立的浴室和一個小客廳。
客廳的茶几上已經擺好了熱水。繃帶。碘酒和一套乾淨的換洗衣服。
張海樓被放到床上，人還沒醒，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又昏過去了。
何剪西把張海俠的輪椅推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扶他坐好。
張海俠醒著，他一直是醒著的，只是在貨艙裡實在沒力氣動了。
他的傷沒有張海樓重，都是舊傷崩裂，但失血不少，臉色還是白得發青。
“你自己能處理嗎？”何剪西舉著碘酒瓶子，手足無措。
“能。”張海俠接過碘酒和棉球，開始拆肩膀上已經被血浸透的舊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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