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代價會客廳裡只剩下董小姐一個人。
她坐在屏風後面，很久沒有動。
落地鐘敲了十一下，她伸出手，慢慢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張更年輕。更凌厲的臉。
眉眼間帶著殺伐之氣，但此刻那雙眼睛是紅的，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燈光下閃了一下，被她飛快地眨掉了。
張海琪把面具放在膝蓋上，仰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那兩個她養大的小崽子，一個在她面前對她動刀子，一個坐在輪椅上眼眶發紅地喊她“董小姐”。
她聽得很清楚，張海俠最後叫的是“董小姐”，不是“乾孃”。
他猜出來了，但他不叫她。
因為他知道她戴著面具，因為她沒有主動摘，所以他當著張海樓的面不戳穿她。
那孩子從小就這樣，什麼都明白，什麼都不說，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照顧張海樓上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面具重新戴好，恢復了董小姐那張冷淡疏離的臉。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角。
樓下，張海樓推著張海俠的輪椅走出鐵藝大門。
桑九葉跟在他們身後，回頭朝樓上看了一眼。
夜色濃重，小雨淅瀝，三個人影漸漸消失在龍頭路盡頭。
......
一間奢華的房間內，裝飾著紋飾的牆壁緩緩下滑，露出一整面牆的銅牌。
每一個銅牌上都刻著一個名字，以“張”為姓，以“海”排字。
從最左邊到最右邊，密密麻麻地排滿了整面牆，少說也有七八十個。
然而每一個名字上，都劃了一道硃紅的墨跡。
橫貫整個銅牌，又粗又重，像一道永遠不會癒合的傷口。
張海琪走到那面牆前，手裡還拿著那隻硃筆。
她沒有戴面具。
張海琪的臉在銅牌的反光裡顯得格外蒼白，眉眼間那股殺伐之氣被燈光洗去了稜角，只剩下一種疲倦的。近乎脆弱的平靜。
她的視線從最左邊開始，一個一個地掃過那些名字。
張海潮，初級探員，編號二三七。
硃砂橫貫他的名字，那道紅痕已經有些年頭了，顏色從鮮紅褪成了暗褐，像乾涸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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