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排查需要人手,我們目前只有四個人,乾孃手下的董家船隊可以用來打掩護,但真正能出外勤調查的,只有我和海樓。”
張海俠放下鉛筆,“所以情報收集的範圍不能鋪太大,重點盯住港區三個主要的貨輪停泊點。
他們的接頭時間應該就在最近幾天,錯過了這個視窗期,線索就斷了。”
張海樓聽著張海俠一條一條地分析,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在南安號上的時候他就發現了,蝦仔處理情報的方式比三年前更縝密了,每一步都提前想到了三步之後。
三年前在盤花海礁,如果是蝦仔來做決策,他一定不會自報家門,一定不會犯那個錯。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心裡那股熟悉的刺痛又湧上來了。
他甩了甩頭,把注意力拉回地圖上,“排查港區我沒問題,但我有一個問題,為什麼是張家?”
張海琪和張海俠同時看向他。
“你剛才說,莫雲高針對的不是檔案館,是張家人。
那個代號又叫‘麒麟’,麒麟是張家的圖騰。
可是......我們姓張不是因為乾孃你說‘張是大姓,好隱藏身份’嗎?”
張海樓皺著眉頭,看著張海琪,又看了看張海俠,“難道不是隨便取的?”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張海俠垂下眼睫,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這個動作張海樓太熟悉了,每次蝦仔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時候,就會摩挲輪椅扶手。
張海琪沒有馬上回答。
她從書架前面走過來,在書桌後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那張椅子是皮面的,有些舊了,坐下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
她看著張海樓,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不是隨便取的。”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不是董小姐那種冷淡疏離的調子,也不是剛才在餐桌上罵他“逆子”時,那種又兇又狠的語氣,而是一種張海樓很少在她嘴裡聽到的。鄭重其事的平靜。
“在東北,有一個家族,沒有人知道他們傳承了多少年,只知道他們世代居住在深山裡,不入仕,不經商,不與外族通婚。
他們只做一種買賣,處理這世上不能被普通人知道的秘密。
從先秦到現在,朝代換了幾十個,這個家族還在。”
張海樓張了張嘴,想說“這跟說書似的”,但看到張海俠的表情......
蝦仔沒有一丁點驚訝,只是安靜地坐在輪椅上,垂著眼聽......
他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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