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到深的地方，張海俠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張海樓立刻停了，“疼？”
“不疼。”
“你放屁。”
“真不疼。”
“那你抖什麼？”
“你手太熱。”
張海樓被這話氣得笑出來，笑著笑著眼睛就紅了。
他沒抬頭，只繼續給張海俠包紗布，一圈一圈，纏得比平時厚了幾層，最後在掌心打了個結。
打完結，他還握了握，像要確認那傷口不會從紗布裡滲出血來。
“蝦仔。”他忽然開口，聲音又低又悶，“以後別一個人出去。尤其喝了酒。你知不知道我在門口等了你多久，我做夢都夢見你沒回來。”
張海俠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張海樓毛茸茸的頭頂，那上面還沾著兩片不知從哪蹭來的碎葉。
他伸出手，用沒受傷的那隻，極輕地拂掉那兩片葉子。
“知道。”他說。
張海樓抬起頭，正撞上張海俠的目光。
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下顯得特別靜，靜得能把人吸進去。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門外忽然響起了三下很輕的敲門聲，不緊不慢，像有人用指甲在木板上輕輕劃。
“你倆，別膩歪了。”桑九葉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帶著點睏倦和懶散。
“院門沒關，門口還躺著個醉鬼，風把桌上碗都吹跑了，你們到底管不管？”
張海樓起身拉開門，就看見桑九葉抱臂靠在門框上，紅色的裙襬被風吹得輕輕飄。
她偏頭打了個哈欠，眼睛半眯著，像只剛從房頂上溜下來、還沒醒透的貓。
“你什麼時候下來的？”張海樓問。
“在你們一個‘你疼不疼’，一個‘你手太熱’的時候。”
桑九葉斜他一眼，也不等招呼，自己走進了偏廳，看了看張海俠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棉花團，輕哼一聲。
她走到桌邊，拎起涼透了的茶壺，想倒水，發現壺裡空空如也，又嫌棄地把壺放了回去。
“巷子裡那三個，還躺著呢。”桑九葉忽然說，語氣輕得像在說巷子裡掉了三片樹葉，“你們誰去收一下？天一亮，左鄰右舍就該看見了。”
張海樓一愣，“三個人？什麼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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