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靜姝問道:“咱們的人收乾淨了?”
“回娘娘,昨夜的香灰換了新炭,焚剩下的殘料已經混在晨起倒掉的爐灰裡,走的是西角門的垃圾車。就算有人翻查,也只當是尋常的沉水香。”
南靜姝點點頭:“找個機會,把香爐也換下來,別留下把柄。”
“是。”
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落在南靜姝的面上,把她的輪廓鍍了一層淺金色的暖光。
南靜姝偏過頭:“往後她再給我使絆子,便再給她添點寵愛。”
說完這句,又嘲諷了一下李景恆。
“咱們這陛下還真是厲害啊,鐵打的身子骨。七次啊,他是想在坤寧宮把命都搭進去麼?果然,當了皇上,他也開始不剋制了。”
明月低下頭沒敢接話。
南靜姝又看了一會兒花,各宮掌事便來彙報宮務了。
難得今日心情不錯,心裡想著擬一份六宮採買的名目,銀錢流水該走哪個庫房。該經誰的手,她要一筆一筆寫清楚。
這份東西明日要呈給皇帝看的,要做得漂漂亮亮,滴水不漏,才能顯得她這個“協理六宮”的貴妃當之無愧。
落筆之前她看了一眼窗外。
日頭漸漸高了,坤寧宮的方向終於有了點動靜,似乎是御膳房的人送了補湯進去,太醫院的女醫也進去了。
遠遠的,隔了重重宮牆,她彷彿都能聽見崔蓁蓁嬌滴滴含著沙啞的嗓音在跟宮女發脾氣。
南靜姝低了低頭,提筆蘸墨。
春風從半開的窗外漏進來,吹得她鬢邊碎髮微微拂動。
封后十二日,後宮上下還沒有一日正經向皇后請過安。
頭兩日是崔蓁蓁自己免的。
第三日她倒是掙扎著起了床,可還沒出坤寧宮寢殿的門就扶著柱子吐了一場,臉色白得像紙。
第四日她遣人來說頭疼。
第五日說腰痠。
第六日說腿痠。
第七日吧,索性連理由都不編了,只派了個小太監挨宮通報:“皇后娘娘身子不適,今日請安免了。”
小太監說這話的時候耳朵尖都是紅的,恨不能把腦袋縮排衣領裡去。
滿宮上下,面面相覷。
淑妃趙月夢頭一個沉不住氣了。
她跟崔蓁蓁年紀相仿,從前都是一個貴女圈子的,彼此也算得上知根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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