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靜姝扯了扯淑妃的袖子:“低聲些。”
周圍的侍從們都退得遠遠的了。
淑妃癟了癟嘴,壓低聲音說了句更直白的:“姐姐,外頭都傳遍了,說皇后是妖后轉世,狐狸精託生的,要榨乾皇上。”
南靜姝直起身看她,眼底的笑紋深了幾分,卻不答話。
淑妃小嘴繼續叭叭:“好傢伙,封后十來日,皇上翻了三回牌子,有三回都在坤寧宮。剩下那些天皇上全歇在乾清宮,連賢妃那兒都沒去一趟。你是沒看見賢妃那張臉,這幾日,都快青得跟綠頭牌似的了。”
“慎言。”
南靜姝用帕子拭了拭手指上沾的花粉:“這種事,咱們做妃嬪的少議論。皇后年輕,入宮頭幾日新鮮些也是常情。”
淑妃嗤了一聲:“我聽說太醫院給皇上配的補氣養元的方子比給太后請安脈的都厚了三沓。”
南靜姝終於忍俊不禁,偏過頭去假裝看別處的花,把那一絲笑意藏在了袖口裡。
淑妃見她笑了,自個兒也笑了,笑完又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反正火也燒不到我頭上。我就是替姐姐不平,明明協理六宮的旨意下了,可皇上夜夜睡在皇后那兒,這協理兩個字豈不是打臉?”
南靜姝拍了拍她的肩:“你先回吧,明日初一,陛下照例還會去坤寧宮。想看熱鬧可以,但要慎言,有些話在我面前說說就行了,別引火燒身。”
淑妃眨了眨眼,沒聽懂這句裡面“熱鬧”的意思,以為是貴妃在點她,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走了。
當夜,南靜姝坐在燈下,聽著明月從坤寧宮打探回來的訊息。
“陛下今日從御書房出來後直接去了坤寧宮。”
明月彎著腰湊近了些:“咱們的人瞧著,陛下臉色比上回好多了。太醫院的補藥到底管了用,走路穩穩當當的,說話聲音也洪亮。”
南靜姝正翻著一本賬簿,是明日要呈給皇后和皇帝過目的六宮採買賬目。
她手指壓在賬頁上,問:“皇后呢?休養了幾日,應該好多了吧?”
“皇后娘娘養了這些天,也好多了。聽說是她帶進來的百合姑娘日日在跟前伺候著,又是燉補湯又是按穴位,把皇后調養得七七八八了。今日穿了件鵝黃色的衫子,梳了飛仙髻,瞧著是水靈靈的。”
南靜姝合上賬簿,抬眼看向窗外的夜色。
初一的月隱在雲後頭,黑黢黢一片,坤寧宮方向的燈火隔著重重宮牆影影綽綽地亮著。
“又有力氣了啊,那便送她個驚喜。”
南靜姝低了低頭,聲音很輕:“今兒再添一些,但減些量,別把人弄得太狠了。”
明月以為自個的主子終於發現這是一件掉腦袋的事情了,卻不料南靜姝卻說道:“弄太狠,把人玩廢了,就不好了。”
明月癟癟嘴,應了聲“是”,退出了門。
南靜姝手裡摸著枕下的半截玉佩,熄了燈,又是一夜好眠。
第二日天明,新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六宮。
明月端著銅盆進來的時候,眼睛亮得嚇人,嘴唇抿了又抿才把話憋出來:“娘娘料得準。昨夜坤寧宮又叫了五次水,比頭一回少兩回,可據說鬧騰得比頭一回還厲害。”
“皇后娘娘今早天沒亮就讓人去請了太醫,說是......實在撐不住了。聽我們的人說,那處......傷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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