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南靜姝就在窗前案上鋪開了整卷素紙。
她抄得極慢，一筆一畫端端正正，用的是簪花小楷，每一個字都工整得像印上去的。
陽光從窗外照在紙上，把未乾的墨跡映出細碎的光。
南靜姝認認真真地抄了三十遍便擱了筆，揉了揉手腕，這心經的內容入了心，她閉了閉眼，壓下了心頭的酸澀。
當日夜裡，萬籟俱寂。
有情人，又來了。
南靜姝褪了外裳，只穿一件薄薄的中衣坐在案前，桌上攤著抄好了的經文。
她手邊放著一卷新的素紙，手裡握著筆，卻遲遲沒有動。
燭火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孤零零一道。
南靜姝盯著面前的白紙發了一會兒呆，忽然聽見身後多寶格“咔嗒”一響。
她知道是他來了，索性也沒回頭，繼續發呆。
北堂戰從暗格裡鑽出來，今夜沒有穿那太監的衣服，而是穿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身後背了一個包袱。
他聽說了今日宮裡傳出來的訊息，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見見她。
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她穿著單衣坐在燈下，面前是一摞抄好的經文，幾步邁過來俯身看了看，眉頭頓時擰起來。
“聽說皇后要你抄兩百遍？”
“嗯。”南靜姝低聲應了一聲。
“你是不是傻？兩百遍，你還真抄啊？你手不想要了啊？”
北堂戰拎起一張看了看，是熟悉的簪花小楷：“你這是寫了多少了？三十？四十？七日兩百遍，她分明就是仗著懷孕了，折騰你。”
南靜姝把筆擱回筆山，抬起頭看北堂戰。
“你來了正好。坐下，幫我抄。”
北堂戰瞪著她：“你讓我給你那個皇后抄經祈福？我怕她受不起，早早的一屍兩命。”
這話說得忒毒了。
南靜姝不管他說什麼，只是把一卷空白紙推到他面前，又塞了支筆在他手裡：“抄！”
北堂戰解下身後的包袱，放在南靜姝面前：“別抄了， 我下午讓人加急刻了一版簪花小楷的心經模板，已經印刷了兩百遍出來，以後不管那邊要多少遍，這邊都有。”
南靜姝有些固執地問道：“你抄不抄？”
北堂戰低頭看著手裡那支筆，又抬頭看了看她，終於從她眼底那一層平靜底下看出了一點不對勁。
她在生氣？
“抄！你讓我抄，我就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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