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長樂宮的時候,晨光正好。
南靜姝站在臺階上眯眼看了看天,今日是個大晴天,萬里無雲,天氣這樣好,心裡想做的事兒一定能成吧!
遠處坤寧宮的方向安安靜靜的,蘇百合住的偏殿那邊大約是肅殺的氣氛還沒散盡,連鳥雀都不敢落在那邊的琉璃瓦上。
南靜姝上了轎,轎簾放下之前,她最後看了一眼坤寧宮的方向。
蘇貴人醒過來之後,會恨誰更多一些呢?
轎子晃晃悠悠地往慈寧宮去了,日光鋪了一路,暖洋洋的,叫人幾乎忘了昨夜的肅殺和今日的悲涼。
南靜姝她從轎子裡下來,在慈寧宮外面便聞見一股子濃郁的藥氣。
濃得發苦的參湯混著安神香,從裡面湧出來,黏稠稠地糊在鼻腔裡,叫人胸悶。
陳嬤嬤迎出來時眼眶是紅的,腳步比前幾日急了許多。
陳嬤嬤行禮:“貴妃娘娘來了啊!”
南靜姝頷首:“太后娘娘可還好?”
陳嬤嬤:“娘娘來得正好。太后昨夜又沒閤眼,天亮才迷糊了一小會兒,可剛閉上就驚醒了。老奴實在沒法子了,您進去勸勸吧。”
南靜姝進了暖閣,濃重的藥氣裹著檀香撲面而來,桌面擺著些瓜果也蓋不住這室內的味道。
太后靠在床上,比前日又瘦了一圈,顴骨高高地支著,眼皮耷拉下來,眼窩凹陷得幾乎能盛下一盞茶。
床邊的小几上擺著三碗藥,一碗涼透了沒動,一碗喝了一半擱著,還有一碗正冒著熱氣。
南靜姝低頭莞爾,行完禮之後,在榻前坐下,伸手握住太后的手。
明月給她弄了小暖爐,一路上握著,她的手一直溫溫熱熱的,讓太后冰涼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了蜷。
南靜姝的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太后娘娘,臣妾來了。你可還好?”
太后緩緩睜開眼,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認出是誰。
然後老人家扯了扯嘴角,那虛弱的笑裡還藏著些虛偽:“貴妃啊,好孩子,委屈你了。那藥墨的事,真相查明瞭,跟你沒關係。是手下的人,關心則亂了。”
南靜姝沒接這話,只輕輕替太后掖了掖被角。
她心裡明白,太后這幾日雖然病得昏沉,但是該知道的訊息還是都知道的,蘇百合送的東西出了問題,背後是誰的手筆,她也是知道的。
“哀家讓人備了幾樣東西,你待會兒帶回去。”
太后擺了擺手,陳嬤嬤便叫人從後頭捧了出來。
一對羊脂玉的鐲子和耳鐺,兩匹新貢的雲錦,兩匹蜀錦,還有一柄成色極好的玉如意。
都是好東西啊!
都是體面又貴重的賞賜。
南靜姝低頭謝恩:“太后破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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