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過來......我不欠你們的!”
陳嬤嬤臉色驟變,快步上前拍著太后的後背,又拿了薰香過來湊到太后鼻下:“太后!太后娘娘您醒醒!又夢魘了!”
太后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裡還殘留著沒散盡的驚恐。
她大口喘著氣,額上沁出密密一層冷汗,胸口劇烈起伏了好一陣才慢慢平復下來。
南靜姝遞了帕子過去,太后接了胡亂擦了一把臉,閉上眼長嘆一聲。
她絲毫不顧及南靜姝,喃喃地說:“那些人,幾十年了,怎麼還不肯放過......”
陳嬤嬤神色微變,不知太后是何意,也就沒有開口。
南靜姝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太后娘娘,您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太醫的藥吃了幾日也不見效,宮裡的風水清苦,容易勾起舊事。不如換個地方養養。”
太后閉著眼睛,喘著粗氣,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南靜姝繼續道:“城外南山行宮,想必娘娘是去過的,內有溫泉,是一個宜居的好地方。那地方背山面水,冬暖夏涼,是養病的好去處。太后若肯挪一挪地方,換換心境,說不定這些夢魘便不藥而癒了。”
太后慢慢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老人家病得昏沉,可那雙眼睛深處還有一絲警覺,她看了南靜姝好一會兒,然後輕輕闔上了眼。
雖然不知道貴妃心底打的是什麼主意,但若是宮外能讓她睡個安穩覺,也是極好的。
“讓欽天監的人瞧瞧。若他們說合適,哀家就去。”
南靜姝應了聲是,起身告退。
出暖閣的時候她腳步不快不慢,面上是恰到好處的憂心忡忡。
可走到慈寧宮門口的時候,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太后離宮,需要名正言順的理由。
夢魘纏身。藥石無用。風水之說,一樁樁都合情合理。
而欽天監那邊,就交給北堂戰的人去做了。
只消觀星那一夜看出些“太后鳳體與宮中煞氣相沖。宜離宮靜養”的兆頭來,這事便成了。
若不是北堂戰來信,太后此刻早已藥石無靈,只待後事了。
她的藥墨裡面可真沒有什麼曼陀羅花籽,誰也不知道和她藥墨一起起作用的是太后的枕頭。
三日之後,欽天監監正親入乾清宮奏報。
“啟稟陛下,臣等昨夜觀星,見紫微垣有暗氣侵擾,太陰星宮光晦。此天象指向後宮長輩不宜久居宮闈,恐折壽元。須離宮東南三百里外南山行宮,靜養七七四十九日,方可化解。”
李景恆聽完沉吟良久。
太后這幾日的病情他親眼見了,太醫束手無策,老人家整夜整夜地驚醒,確實不是什麼好兆頭。
他自己雖然不是太后一手帶大的,到底是生母,登基後疏遠了些,可生恩在那裡擺著,總不能讓太后在宮裡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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