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啟程那日，是個陰天。
太后的車駕從宮門緩緩駛出的時候，南靜姝站在皇上皇后的身後，與一眾妃嬪一起相送。
太后的鳳輿裹在一層淡黃色的帷幔裡，看不真切裡面的情形，只瞧見陳嬤嬤弓著腰跟在車旁，腳步急而碎。
南靜姝目送那列車駕拐過宮牆，消失在甬道盡頭，心裡也就放下了。
前幾日確定了太后出發的時日，就已經通知了北堂戰的人，太后已經出宮，希望他們後續能夠順利。
當夜，月黑風高，濃雲蔽星。
長樂宮的多寶格架子再次“咔嗒”一響。
北堂戰從密道里鑽出來時渾身還帶著夜露的潮氣，可眉目間那股子快意藏都藏不住。
他今日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腰間掛了把短刀，一進門便朝南靜姝拱了拱手，裝模作樣令人發笑。
“多謝貴妃娘娘！”
南靜姝正靠著床頭看書，翻了一頁書，聞言眼皮都沒抬：“事辦好了？”
“嗯。”
北堂戰幾步走過來，自顧自倒了杯茶，然後一屁股坐在她床沿上，灌了一大口。
“出城四十里的時候動的手。我們在山口埋伏了幾十個人，扮成山匪劫道。太后身邊那百來個侍衛根本不是對手，連劍都沒拔出來就被制住了。更何況裡面還有我們的人。”
“陳嬤嬤倒是硬氣，擋在太后車前不肯讓，被我們綁了堵上嘴塞進後頭的馬車裡。”
南靜姝又翻了一頁書：“太后呢？”
“老太婆挺鎮定的。”
北堂戰把茶杯拿在手裡玩弄，笑了一聲：“我們掀開簾子的時候她坐在裡頭一動不動，只問了一句，是前朝的人吧？我說是，她便不吭聲了。”
“從頭到尾沒喊也沒鬧，端坐在車裡任由我們換人。那氣度，不愧是先帝朝的皇后啊。”
“呵呵。若真是這麼淡定有氣度，又怎麼會夢魘？”
南靜姝這才放下了手裡的書。
她看著北堂戰：“你們換的假太后，能撐多久？會不會有什麼風險？”
“我的人裡頭有個擅易容的老頭，從前是江湖上混的。那假太后的身形跟太后差不多，再貼了人皮面具，尋常人看不出來。”
“宮裡的人就算隔三差五去請安，隔著簾子說話也不會露餡。只要陳嬤嬤不開口，她跟我們的人關在一處，嘴堵著，不讓她說話。過幾日，找到合適的人，就把她也換了。”
南靜姝又問道：“太后的病怎麼辦？宮裡也有好些人跟著，確定不會露餡？”
北堂戰端起茶又喝了一口，知道南靜姝關心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等太后進了行宮，就說水土不服，閉門養病不見外人。太醫每日送藥到門口，由我們的人接進去。過上七七四十九天對外說病好了些，便能出來見人了，以太后如今的年歲和病容，胖瘦差個三分也沒人認得出。”
“李景恆跟他這個生母也不是很親，被病痛折磨，性格有些變化，也能圓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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