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局裡她和他動用了好些暗線:太醫院。欽天監。慈寧宮。還有城外接應。
一環扣一環,哪一環出了差池,都是滅頂之災。
可事,最後還是成了。
她睜開眼看向北堂戰:“你還沒有告訴我,太后手裡到底有什麼東西?值得你費這麼大周章把她弄出宮去。”
北堂戰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傾身過來,離她近了些:“上一任狗皇帝臨終前留了一道密旨,是一份罪己詔,據說是藏在太后手裡。那密旨上寫的,是先帝親筆承認我父親,也就是前朝太子是被他冤殺的。若這份密旨見了天日,李景恆這個皇位便坐不穩了。滿朝文武看到先帝親手寫的認罪書,人心即刻便要散。”
南靜姝瞳孔微縮:“先帝為什麼會留這種東西?”
北堂戰的聲音沉下去:“不知道。”
“可能是他老了之後良心不安,寫了一道密旨想給自己贖罪,可又不敢公之於眾,所以藏了起來。前些日子宮裡出去了幾位老人,把訊息傳給了我們,說是有這麼一個東西在太后手裡。”
“如今呢?你拿到那東西沒有?”
北堂戰點了點頭:“多虧有你!我剛從慈寧宮裡拿到這東西。”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扁平的黃銅匣子。匣子上了鎖,鑰匙也一併嵌在盒子外頭。他沒有開啟,只是放在掌心掂了掂:“等時機到了,這東西就是壓垮李景恆江山的第一塊石頭。只不過,現在還沒有什麼用罷了。”
南靜姝看著那隻銅匣,良久沒說話。
也許,這東西可以令他的反叛復國,變得師出有名罷了。
燭火明明滅滅,南靜姝忽然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那隻匣子的邊緣,心裡多少還是有些起伏的。
低聲嘆道:“你費了這麼多心,就為了這個東西。真的能幫到你嗎?”
北堂戰把匣子收回懷中,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能幫的,現在作用不大,但到關鍵時刻,它會很有用。卿卿,沒有你在宮裡裡應外合,我連太后的面都見不著。這回能成,你佔七成功勞。”
南靜姝由他捏著自己的手,沒抽回來。
偏過頭看著北堂戰,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彎了彎嘴角:“你還記得你走之前說了什麼嗎?”
“什麼?”
“你說讓我收斂著點,別把皇帝提前玩死了。如今我給你弄了一樁大的,外頭的假太后替你撐著門面,裡頭的真太后給了你翻盤的機會。”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笑意裡突然透出幾分狡黠來:“北堂戰,你這回......”
“怎麼?”
“算不算欠了我一筆大的啊?”
北堂戰被她的笑晃了一下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她握住的手,再抬頭時眼底那層冰霜忽然化開了,化成滿滿當當的笑意和一點壓不住的滾燙。
“欠就欠。”
他俯身湊到她身邊,實在按耐不住,親了一口她的臉頰,把聲音壓得又低又啞:“等事成了,我拿一輩子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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