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靜姝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抄那最後幾頁經文。
不過不是給皇后肚子孩子的七日兩百遍的《觀音心經》,而是給自己孩子的。
她讓北堂戰幫著抄了三十遍,自己斷斷續續抄了七十遍,準備下一次北堂戰過來的時候,給他帶出去燒了。
皇后要的兩百遍早就用北堂戰帶進來的印刷模板給刷出來了。
南靜姝正抄得入神,外頭便傳來了乾清宮太監的通傳。
“陛下有旨,今日翻得是貴妃娘娘的牌子。請娘娘預備著,今夜御駕親至。”
南靜姝和明月在外頭笑著應了聲,轉身進來時臉上的笑就不見了。
皇帝翻貴妃的牌子是好事,意味著聖眷還在,這後宮裡頭誰的恩寵多誰便腰桿硬。
可南靜姝看著桌面上的經文,臉上的神色卻淡淡的,看不出喜樂。
南靜姝問了句:“皇后那邊知道了?”
“旨意是申時下的,如今這個時辰,坤寧宮那邊肯定得了訊息。”
南靜姝慢慢走到銅鏡前理了理鬢髮。
鏡中她的臉白淨清瘦,眉目沉靜,她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一會兒,忽然彎了彎嘴角。
“明月,東西備好了嗎?”
“娘娘,這幾日小廚房每日都燉著一鍋雞湯,待會兒奴婢就去加足蟲草花,燉得濃濃的。保證皇上來了就能喝上。”
“嗯,第二樣呢?”
明月看看左右,低聲道:“在我這裡,等娘娘吩咐的時候,就用上。”
南靜姝伸手從妝奩底層的夾層中取出一隻小小的白瓷瓶,瓶口封著紅蠟,輕輕擱在案上。
“今晚用這個,準備好東西,等我吩咐再用。”
明月看了一眼那隻瓷瓶,沒敢多問,低頭退出去準備了。
酉時,御駕準時到了長樂宮。
李景恆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面上瞧著比前幾日精神了些,大約是太醫院那些補氣養元的方子起了效。
他進門時南靜姝正跪在門內迎駕,他伸手虛虛扶了一把,語氣溫和如常:“卿卿,不必多禮。”
南靜姝起了身,替他解了外氅遞下去,又引他到案邊坐下。
案上已經布好了晚膳,六菜一湯,葷素搭配得宜,都是李景恆平日愛吃的。他坐下掃了一眼,點了點頭:“你這裡的東西向來合朕的口味。”
“陛下謬讚。你喜歡就好。”
南靜姝在他對面坐下,親手替他盛了一碗湯。
湯色金黃,蟲草花在碗裡浮浮沉沉的,伴著幾塊燉得酥爛的雞肉,香氣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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