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吧,喝吧,好喝,你就多喝些。
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
李景恆今日也不知怎的,胃口很不錯,用了兩碗飯,喝了兩碗湯,最後還捻了一塊桂花糕吃了。
南靜姝陪著他用了一些,大多時候是給他佈菜,自己吃得少。
李景恆放下筷子之後便有些犯困了,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打了個哈欠:“近日也不知怎麼了,一到晚間就乏得很,卻沒有睡意,很是煎熬。”
“大約是前些日子太累了,還沒緩過來。臣妾給陛下按按。”
南靜姝起身繞到他身後,伸手替他按了按太陽穴。
她的指尖微涼,力道不輕不重,李景恆被她按得舒服了些,慢慢闔上了眼。
“卿卿的手法倒好。”
“陛下不記得了,臣妾從前是學過一些的。”
南靜姝的聲音溫溫柔柔的,手上的力道卻悄悄地加了幾分,帶著讓他放鬆入睡的暗示:“陛下若倦了,便去榻上歇著吧。”
李景恆也確實撐不住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扶了扶桌沿才堪堪站穩。
南靜姝伸手攙了他,引他到內室的拔步床上躺下。
皇帝剛沾了枕頭,眼皮便沉了下去,呼吸漸漸綿長,不多時便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南靜姝站在床前低頭看了他好一會兒。
燭火的光隔著紗帳照進來,在他面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他睡著的模樣倒比醒著時順眼得多,眉目舒展著,沒有了醒著時那種時時刻刻在算計權衡的鋒利勁兒。
可她看著這張臉,心裡一絲愛意都沒有。
自己救過他兩次,他卻恩將仇報,將她困於這深宮之中。
“明月。”她輕聲喚了明月進來。
明月從外頭閃身進來,手裡端著銅盆進來,上面搭著一方乾淨的帕子,指尖微微發顫。
明月低聲道:“娘娘,外間的人我都打發了,都離了遠些站著。”
南靜姝接過帕子,拿出白瓷瓶,拔開紅蠟封口,往帕子上倒了些粉末,揉搓了幾下,讓藥性滲進絲絹紋路里。
她正要俯身將那帕子覆到李景恆口鼻上,忽聽得身後極輕極輕的一聲“咔嗒”。
南靜姝的手頓在半空。
北堂戰怎麼這個時候來了?不要命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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