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雅走到皇帝面前再次跪下來謝恩,被李景恆一把拉起來。
她站不穩往前踉蹌了一下,便這樣撞進了他懷裡。
李景恆低頭看著她,她仰著臉也看著他,那雙眼睛亮晶晶的,裡頭有仰慕有歡喜有感激,滿滿當當的只裝了他一個人。
“陛下對臣妾太好了。”
她把臉埋在他衣襟間,聲音悶悶的,帶著哽咽:“臣妾下輩子做牛做馬,結草銜環,也要報答陛下。”
李景恆撫著她的發頂,被她這話逗笑了:“下輩子太遠了。這輩子好好陪著朕就行。過幾日,朕再把你父親的位置往上升一升,不叫人小瞧了他去。”
白清雅再次動容:“皇上......”
坤寧宮裡,崔蓁蓁正喝安胎藥。
手下的人剛說完皇上的旨意,她手裡的藥碗便擱在桌上了,碗底與桌面相撞,磕出一聲悶響。
她撫著已經微微顯懷的小腹,麵皮繃得緊緊的,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連越兩級。她一個芝麻小官的女兒,倒是升得快。”
底下跪著回話的宮女大氣不敢出。
崔蓁蓁站起來在殿裡走了兩圈,忽然停住腳步冷笑了一聲,心裡想著:“都是些小把戲。白清雅會唱個曲兒就把皇上勾走了。本宮倒要看看,她那張乾乾淨淨的臉底下裝著什麼。”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微隆的小腹,又看了一眼窗外永壽宮的方向,嘴角慢慢浮出一層冷意。
“來日方長,本宮有的是時間。她有本事就把皇上拴在永壽宮一輩子別出來。”
同一時間,長樂宮裡南靜姝正在看明月遞來的夏日用度新冊。
她翻到白清雅那一頁時筆尖微微頓了一下,把“美人”二字劃了,旁邊添上“容華”的份例。
她把冊子合上交給明月:“把這個送去坤寧宮請皇后定奪。順道送兩匹新到的雲錦綢緞過去給清容華道聲賀。”
“是!”
明月接了冊子走了。
南靜姝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春末的花已謝了大半,枝頭只剩零星幾朵殘紅在風裡顫著。
她彎了彎嘴角。
皇后一道削減用度的旨意逼出了白清雅,白清雅用幾首詩幾支曲子籠住了皇帝。
皇帝在這深宮裡尋了二十來天的清靜,大約覺得這位清容華是他難得遇見的“真心人”了。
可在這後宮裡,最貴的東西是真心,最靠不住的也是真心。
白清雅是真心人嗎?她也許是,但皇帝是嗎?
南靜姝低下頭繼續翻賬冊,日光從窗外照在她指尖上,暖融融的。
按照皇后小肚雞腸的性格,後宮又要生出許多事端了,又有好戲可以看了。
這一日的請安,從白清雅踏進坤寧宮的那一刻起,便註定了不會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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