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飯的宮人從門洞裡遞飯食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會被崔蓁蓁抓住，留下些齒印和抓痕。
李景恆以為自己會鬆一口氣。
那個瘋瘋癲癲的皇后，終於不能再在後宮裡攪風攪雨了。
後宮清淨了許多。
他本該舒一口氣，安安穩穩地睡一覺，把那些頭疼的事推到明日再想。
可他一閉上眼，腦子裡便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畫面在轉。
李景恆在床上翻了個身，又想起另一件事。
鎮南王那邊按理該遞摺子來問了。
淑妃死在宮裡，死得不明不白，南疆十萬兵馬的主帥不該連一句質問都沒有。
可他等了三天，南疆來的軍報和往常一樣，平靜得不像話。
太平靜了就有問題。
李景恆坐了起來。
難道是淑妃的訊息還沒到南疆？！不應該啊！
冬夜的冷透過窗紙滲進來，他披了件外袍坐了起來，月色從半掩的窗扇裡漏進來，在地磚上鋪了一道銀白的窄線，他站了許久，想了許多，但始終缺一條線，把所有的事情聯絡起來。
宮宴上下毒的太監是他安排的，最初的目的是毒死雲嬪，嫁禍給李景環，可是為什麼淑妃會主動提出來要喝酒呢？
明明自己讓小太監下的毒不是什麼致命的毒藥，為什麼淑妃就那麼快毒發身亡了呢？中途難道有人換了藥？難道是有人提前得知了他的計劃？
皇后就算再瘋，喝了這麼久的藥，也好得七七八八了，不至於瘋到要摔死自己的親兒？
又是誰刺激的皇后呢？
他站在月光裡，忽然覺得後脊樑上竄起一陣細密的涼意。
李景恆閉上眼，把腦中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又重新排了一遍。
千頭萬緒，剪不斷，理還亂。
夜色沉沉地壓著整座宮城，遠處傳來梆子聲，三更天了。
李景恆沒有睡著。
他睜著眼躺到天明，聽了一整夜的雪聲，想了一整夜的過往。
第二日，一早李景恆下令秘密提審繡球。
李景恆派了太監劉德海親自帶人去浣衣局，把那個正蹲在井邊搓衣裳的小宮女拎了出來，一路捂著嘴拖進了暗室。
繡球被扔在青磚地上時，膝蓋磕得發青，她一聲不吭。
李景恆坐在暗室唯一的椅子上，面前點了一盞油燈，火苗在風裡跳了兩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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