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的太監們一早便捧著一長串賞賜的單子去了長樂宮,領頭的是劉德海。
還特意囑咐貴妃南靜姝不用跪著聽賞。
劉德海親自唸的賞賜單子,足足唸了一炷香的工夫。
從南海的東珠到蜀中的織錦,從大內庫藏的前朝古畫、金玉器具,再到御膳房特貢的金絲燕窩等等。
可以說是吃穿用度,樣樣齊全,單子也是長長一列,每一件都登記在冊,正正經經地都蓋了御寶的。
東西將長樂宮堆得滿滿當當。
南靜姝坐在暖閣裡聽完,命明月打賞了劉德海,又把單子接過來看了一遍,面上是淡淡的得體的笑:“勞煩劉公公了。”
劉德海彎著腰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一齣門便縮著脖子快步走了,那背影都落在了過來找貴妃的德妃眼裡。
德妃抱著皇子走進長樂宮,朝南靜姝撇了撇嘴,語氣很是調侃。
“劉公公那張臉,我頭一回見他笑成這樣,感覺比他自己娶媳婦還高興。”
“這可不興瞎說。劉公公哪裡敢娶媳婦。”
南靜姝把單子擱在案上,彎腰從地上撈起那隻蹲在門檻上舔爪子的貓,抱進懷裡揉了揉。
德妃繼續說道:“他跟著皇上熬了這麼多年,終於見著皇上順順當當地辦一件稱心事,自然是高興的。你不高興嗎?要當皇后了。”
南靜姝笑了笑:“你不高興嗎?以後是皇貴妃了。”
德妃低頭看了看懷裡睡著的皇子,又看了看南靜姝懷裡那隻毛茸茸的貓,忽然嘆了口氣。
“也說不上來高興吧,後宮裡如今就剩咱們幾個了。你是皇后,我是皇貴妃,白清雅是清淑妃。”
“等新後典儀一過,皇上還要選秀,到時候又是一屋子新人扎進來。想想就心累。”
“我跟你說,我是沒力氣再應付那些了。等你封后了,就趕緊把宮務都接過去,以後,我就守著這孩子,等他會走會跑了,我就帶著他去御花園裡追蝴蝶,去讀書寫字,騎馬打獵,旁的我一概不管了。太累了。”
南靜姝笑了笑沒有接話。
德妃這副“我啥不管了”的架勢,她見過太多次了,可每回真出了事她又比誰跑得都快,比誰都忙。
嘴裡說著自己沒能力,做不了,但事實證明她有能力,也能做得很好。
不過如今這後宮裡也確實沒什麼大事需要她忙了
皇后瘋了,賢妃走了,淑妃走了,雲嬪走了,那些曾經擠滿了坤寧宮請安座位的面孔,如今只剩下她們三張了。
過了一日,白清雅晉封淑妃的旨意也下來了。
旨意是李景恆親擬的。
他在乾清宮批摺子的間隙提了筆,寫了“淑妃”二字時微微頓了一瞬,大約是想起這個封號上一個主人是誰,可也只是頓了一瞬便繼續寫完了。
保留了“清”這個號,以後白清雅就是清淑妃了。
賞賜比貴妃的薄了一層,可也是妃位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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