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跟個繞口令似的。
南靜姝正把畫一幅肥貓戲蝶圖，聞言頭也沒抬：“皇上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想要很什麼，想做什麼，別人越是勸，他越要證明給你們看。他想封后，就等他辦就好了。我們就等著就好了。”
“娘娘，我們等什麼？”
“等他起高樓，等他宴賓客，等他樓塌了。”
明月再問：“就這麼幹等著？什麼都不做嗎？”
明月也不知道為什麼，開始有點懷念主動幹壞事的娘娘了。
南靜姝擱下筆，抬頭朝明月笑了一下：“等鳳袍繡好了，他自然會來找我的。”
果然，儀式上所用的鳳袍和鳳冠，在三日後送到了長樂宮。
內務府總管親自送來的兩隻樟木大箱，一隻裡頭疊著那件新制的皇后翟衣，另一隻裡頭放著那頂九龍西鳳朝冠。
翟衣是正紅色的，織金為紋，五色絲線精工繡就十二等翟鳥紋樣和纏枝牡丹，金線銀線交纏著密密匝匝地鋪了滿身，領緣、袖緣、衣襬皆鑲朱金織錦滾邊，綴細碎珠紋。
配有赤金鑲玉龍鳳腰帶，帶身鐫刻祥雲鸞鳳紋樣，鑲嵌珍珠寶石。
光影流動，隱現華貴，循序排布，對稱規整，在日光泛著細碎的光，讓人簡首移不開眼。
九龍西鳳朝冠更是華麗得驚人。
冠身錯落盤踞九條鎏金精龍、西只點翠金鳳，金龍鱗爪分明，鋒芒璀璨，金鳳羽翼舒展，姿態翩然欲飛。
正中主龍昂首含曜，銜著一顆渾圓碩大的東珠，瑩白無瑕。
餘龍金鳳皆口垂細密珠滴，長短錯落，走動間可輕輕搖曳，叮咚微響，聲音清越悅耳。
冠間點綴十二樹大珠花、十二樹小花鈿，搭配雙層點翠博鬢。
遠遠看去，可謂是翠色濃豔鮮活，金芒璀璨奪目，萬千珠翠鋪展，華麗至極的同時，又不豔俗不輕浮。
饒是明月跟著南靜姝這麼多年，見慣了華麗事物，也對這鳳冠和鳳冠讚歎不己。
什麼叫富貴迷人眼？
這就是富貴迷人眼！
怪不得話本子裡的后妃們都想當皇后呢？誰能拒絕這麼好看的首飾衣裳？
南靜姝看著那兩件東西，沒有伸手去碰。
她只是站在箱子前面看了片刻，笑了笑，然後便轉身坐回了窗下，拿起一本書隨意翻著。
有些東西就算再華麗，錯過了對的時機，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了。
若是當年在東宮，又或者是在登基之後，還能算得上這爛人有幾分真心，現在，算什麼？
亡羊補牢嗎？
貴妃不冷不熱的態度，讓殷勤的內務府總管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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