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靜姝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陛下！”
李景恆的眼神亮了亮，這聲音，這語調，己經很久沒有聽到過了。
南靜姝自從崔蓁蓁封后之後，從來不會主動親近他，就算是賞也好，罰也好，她都是默默接受了。
李景恆因為心中愧疚，也不愛翻貴妃的牌子，但也不會苛待她。
李景恆心裡想著，總有一天能彌補上的。
“卿卿！”
“陛下，臣妾聽說叛軍己經過了江，前鋒距京畿不過西百里。這時候辦封后典儀，前朝的大臣們會怎麼想？邊關的將士們會怎麼想？天下的百姓會怎麼想？”
“陛下應該先把國事處理好，等江山穩了，再談後宮的事不遲啊。”
南靜姝說完這話，暖閣裡忽然安靜了。
炭盆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
窗外的風從門縫裡漏進來，吹得賬目箱蓋上的絲絛輕輕晃了兩晃。
周圍的宮人們都低眉垂眼，大氣不敢出了。
李景恆面上的熱切慢慢凝住了。
他看著南靜姝，看著她那雙很平靜的眼睛，忽然覺得他連日來所有的熱情和期盼，都砸在了一團軟綿綿的棉花上。
他說：“你不願意？”
南靜姝微微抬了抬眉：“陛下，臣妾只是覺得現在不合時宜……”
你要想當昏君，不要拖別人下水啊！
李景恆打斷了她。
他往前邁了半步，離她近了些，目光逼著她的眼睛，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南靜姝，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為什麼不願意？你說的什麼不合時宜，只不過是藉口罷了！”
南靜姝沒有插話的機會，李景恆繼續說道：“你知不知道，朕等了多久才等到今日？讓人日夜趕工繡這件衣裳，製作這個頭冠，還親自去太廟裡給祖宗上了香，你現在說什麼，你說什麼……朕應該先把國事處理好？”
“是不是想說，朕是個昏君？是不是想說，朕在這等兵臨城下的時刻，居然還沉迷兒女情長？那你有沒有想過，朕為什麼要把典禮辦在國事最急的時候？”
他說著說著，雙手就掐住了她的雙肩，力道有些重，開始搖她。
痛得南靜姝都皺眉了！
李景恆還在發癲！
“朕想讓你站在朕身邊。哪怕叛軍明日就殺到城門口，朕也想讓你穿著這件鳳袍站在朕身邊。你不明白嗎？”
“朕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都是為了你！”
在李景恆瘋狂地搖動中，南靜姝她抬起頭來看向他，那雙沉靜的眼底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李景恆反而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瘋狂的樣子，自卑的樣子，還有不被愛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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