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誰又能說得清楚,誰可憐,誰又可恨?
“朕以為……”
李景恆張了張嘴,後半句沒有說下去。
他有很多問題,有很多“以為”,但是到了這一刻,他說不出口了,也問不出口了。
他甚至有些害怕了。
他怕從她嘴裡知道答案,怕答案是自己不想要的答案,怕自己接受不了這個答案。
還不如不讓她繼續說下去,這樣就可以繼續自欺欺人。
李景恆最後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看了她最後一眼。
然後他轉身走了。
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御輦還在長樂宮外等著,他走出去時脊背比來時彎了一分,腳步也慢了。
劉德海連忙跟上去,看見皇帝的側臉一片灰白,下唇內側咬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一副心氣都要散了的模樣。
御輦啟程往乾清宮的方向行去。
走到半路的時候,簾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咳嗽聲。
劉德海連忙掀簾去看,李景恆正彎著腰捂著嘴,指縫間漏出暗紅色的液體,一滴一滴地落在龍袍前襟上。
他又吐血了。
麵皮灰敗,眼睛赤紅,好在,人沒有昏過去。
“皇上!”劉公公驚叫出聲!
“回宮。別在這裡……”
別在長樂宮這裡……
劉德海連忙吩咐加快腳步。
御輦在暮色中穿過重重宮門,沿路的宮人紛紛避讓著跪伏在地。
李景恆靠在車壁上,閉著眼,手指攥著身下的坐墊,胸口的起伏急促而紊亂,喉頭不由自主地湧出血來,鼻頭酸澀得己經無法思考。
他最終還是沒有昏過去。
那口氣吊著,可到底沒有斷。
御輦到了乾清宮門口,他扶著劉德海的手走下來,一步一步挪進了內室。
太醫很快便來了,診斷和上回一樣。
急火攻心,瘀血鬱積,須安神,須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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