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城都有主井，城中百姓和駐紮的叛軍共用一井。”
“如今剛開春，城外溪流還沒有完全化凍，城中飲水全賴井水為生。”
李景恆點了點頭。
他的手指在輿圖上，指腹下那座城頭的硃砂標記在燈下泛著暗沉的光。
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燈焰跳了幾跳，久到殿外的風聲漸漸大起來，嗚咽著從窗縫裡滲進來，他才開口。
“讓人去往那些井裡下毒吧！”
“其他的水源也不要輕易放過。”
“要快，朕要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讓城裡的人，不管是誰，都要一起整整齊齊地死掉。”
“叛軍佔領江北之後，那些城裡的百姓和官員都沒有抵抗，便開了城門。”
“既然他們不認朕這個皇帝，那他們就不是朕的子民了。死在朕的毒下，和死在叛軍的刀下，沒有分別。”
李景恆停頓了一下，他閉上眼：“死了，也算死得其所。就當是為國捐軀了。”
暗衛沒有抬頭，也沒有問什麼。
他只是伏在地上低聲應了一句：“遵命。”
然後便無聲無息地退後了幾步，消失在暗影裡。
殿內只剩下一盞孤燈和坐在燈影下的皇帝，他的臉沉在暗處，露出陰惻惻的笑來。
暗衛出了乾清宮之後沒有走正門。
他沿著宮牆根的暗影一路潛行，繞過了巡邏的禁衛，從北角門一道不起眼的偏門閃了出去。
門外有人接應，同樣的深色夜行衣，同樣的面具。
他們在夜色中互相看了一眼，聽清楚了指令，便分散開去。
他們身上各帶了藥粉。
無色無味，入水即溶，飲下之後十二個時辰內無痛無感，可十二個時辰之後便會產生如同瘟疫一般的效果。
那藥是李景恆登基之前，先皇秘密配製好的藥，本是為了對付北狄外族用的。
一首封在乾清宮的暗格裡沒有開封。
如今李景恆要把它用在自己的子民身上了。
“你們不仁，就要休怪我不義了。”
夜黑風高，那幾道遠去的暗影裹進了茫茫的夜色裡。
京城的城門早己落了鎖，可他們自有出城的門路。
官道上只剩下馬蹄的聲響，一聲一聲地遠去了，像是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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