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戰雖然不想李景恆會如此惡毒齷齪，但他還是問旁邊的副將周策：“這些生病的人，有沒有共同吃過什麼喝過什麼？或者用過什麼？”
周策想了想，也和北堂戰想到一塊兒去了，瞪大了眼睛，仔細回憶了一番剛剛手下親兵們彙報上來的情況。
拱手回稟：“回主上。整個城裡就三口公井，最先病倒的人家全在這三口井附近。北邊那口井的片區倒得最厲害，隔了兩條街，靠近城外的用溪水的人家一個都沒病。”
北堂戰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轉頭對身後的親兵們：“立刻封住那三口井，所有喝過井水的人分開隔離。現在起，都不準飲用井裡的水。”
“是！”
親兵們分散開去執行命令了。
“葉先生呢，怎麼還沒到。”
葉蕭然其實早就在城裡了，剛剛在城北檢視病患的情況。
他穿過滿地病患的街巷，平日裡素來整潔的白衣，下襬沾了泥點和汙漬，可他渾然不顧，蹲在一個正在嘔血的病患身邊，掰開他的嘴看了看舌苔，又用銀針探了探他手背的皮膚，面上那層從容己經消失了。
他的藥童提著藥箱跟著他跑得氣喘吁吁。
他再次確定了，這不是瘟疫，是下毒。
症狀很相似，但是病灶完全不一樣。
他一邊檢視病患，一邊詢問病情，以及發病前的吃喝情況。
等他見到北堂戰的時候，己經基本確定是水源被下了毒。
他小聲地跟北堂戰說道：“我現在己經確定是城裡的水源被人下了毒。剛剛己經取了水來驗過了。這藥毒性很大，但好在被井水稀釋了。不至於立刻死亡。”
“可這種藥是慢性的，入體之後潛伏兩日才發作，專門攻擊肝脾。若再晚發現三日，整座城的人都要死。”
北堂戰手裡握著腰間的刀柄，手背青筋暴起：“不止整座城，其餘江北五城剛剛傳回訊息，他們那邊的情況也是如此，百姓的情況最為嚴重。”
他轉頭看向葉蕭然：“這毒能不能解？這病能不能治？”
“能！”
葉蕭然拍了拍手上的灰：“這不是什麼很難解的藥，我們藥王谷的《百毒解》裡有這藥的解方。但這藥很陰毒。”
“怎麼說？”
“黃連、黃芩、梔子、連翹、甘草等等，解毒的藥材都是很尋常的藥，但解毒需要的藥材量極大，每一種起碼都要幾百斤。我們現在的藥材儲備明顯不夠。”
他抬眼看向北堂戰，那雙溫潤的眼睛在此刻銳利如刀。
“你說陰毒不？在戰爭期間，用這些最簡單的藥，就能拖死你！”
北堂戰不語。
葉蕭然繼續說道：“如果你不管他們，繼續打下去，馬上就能夠進京了。但是，你如果現在要管，就得分出很多兵力去各地求藥運藥。朝廷也能歇口氣，趁著這個時間，找出新的方法對付你。”
北堂戰說道：“怎麼可能不管？這些都是我的子民。他李景恆能狠下心來，我卻不能。如果我不管他們，我的身後將空無一人。就算我馬上進京拿下了皇位，也坐不久。葉師兄，你把方子寫出來，我安排人去各地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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