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算死,也不願意成為朕的女人嗎?”
他執掌天下,萬方臣服,從沒有任何人敢這般忤逆他。拒絕他。
綰桃眼眶通紅,身子發抖,可握著銀簪的手分毫未松,語氣決絕:
“皇上,奴婢是四爺府的格格,絕不敢褻瀆君上,更絕不敢侍二主。”
康熙聽得心頭戾氣暴漲,又偏執又不甘,冷聲道:
“那又如何?朕可以讓你假死脫身,抹去你所有過往,換一個全新身份入宮。從此無人敢議論你的過往,朕可以給你一世盛寵。”
這是帝王破例的縱容,是旁人三生都求不來的恩典。
可綰桃只是輕輕閉了閉眼,再次抬眸時,眼底只剩一片懇請與寧死不屈的倔強。
她微微俯身
“皇上,奴婢此生只會有一個男人,求皇上成全。”
這句話,徹底刺碎了康熙所有的自持與體面。
他盯著她倔強蒼白的小臉,怒意翻湧,心口卻莫名堵得發悶,良久,他咬牙冷笑一聲。
“好,好一個忠貞不二。”
他慢慢鬆開了所有力道,眼底的炙熱盡數化為冰冷的陰沉。
“朕不逼你。”
說完,他胸膛依舊劇烈起伏著,盯著她那顆血珠看了許久,眼底翻湧著怒意。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他忽然猛地轉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頓住腳步,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把簪子放下,朕不會再碰你。”
說完他便跨出了院門,背影帶著一股狼狽的怒意,衣袍帶風,很快消失在迴廊盡頭。
綰桃攥著簪子的手慢慢滑下來,她靠著窗臺軟軟地滑坐在地上,簪子“叮”一聲落在地磚上。
她的手指還在發抖,脖頸上那顆細小的血珠順著鎖骨往下滑,留下一條細長的紅痕。
春分衝過來蹲在她面前,抱住她,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有彼此急促的心跳和壓抑不住的顫抖。
乾清宮裡,康熙坐在御案前,陰沉著臉,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上。
方才綰桃拔簪抵住自己脖頸的那一幕反覆在他腦海裡重播
那滴血珠。那雙紅了的眼眶。方才近在咫尺卻終究沒能落下的那一吻,還有她那句寧死不從的話。
他猛地一拂袖,把案上的茶盞掃落在地,碎瓷片濺了一地。
梁九功縮在角落裡不敢出聲。康熙胸膛起伏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下來,忽然低聲說了一句:“朕老了”
那三個字輕得像嘆氣,在空曠的大殿裡落下去,沒有人敢接。梁九功把頭垂得更低了些,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