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臨時紮下的營帳中,帳外殘兵東倒西歪,帳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他那張蒼白而憔悴的臉。他癱坐在案几後面,倚天劍隨手丟在一旁,劍身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大部分是他自己的。
劉備三兄弟也跟了過來,坐在帳中一側,同樣面色灰敗。關羽閉目養神,張飛抱著蛇矛發呆,劉備則不停地揉著太陽穴,彷彿頭風也被傳染了一般。
帳中沉默許久,無人開口。
曹操忽然抬起頭,目光掃過帳內眾人,最終落在劉備身上,聲音沙啞:“玄德,孤……不甘心。”
劉備苦笑:“丞相,備亦不甘心。可不甘心又如何?那陳敗之勇,冠絕天下;許攸之智,鬼神莫測;周倉之力,撼動山嶽;華佗之詭,防不勝防。我等……缺的不是兵馬,不是糧草,而是能與之抗衡的人才啊。”
曹操聞言,神色一動,喃喃道:“人才……人才……”
他忽然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燭火跳躍:“對了!郭嘉!孤的奉孝!”
帳中眾人一愣。程昱小心翼翼道:“主公,郭祭酒身體一直不好,之前您讓他回許都養病……”
“快去請!快馬加鞭,速速將奉孝接來!”曹操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光芒,“奉孝若在,定有良策!”
數日後,郭嘉被一輛馬車接到營中。
他面色蒼白,身形消瘦,不時咳嗽幾聲,顯然病體未愈。但那雙眼睛依舊深邃明亮,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迷霧。他緩緩步入帳中,向曹操行禮:“主公召嘉,不知何事?”
曹操連忙起身相迎,親自扶著郭嘉坐下,言辭懇切:“奉孝,孤遭逢大敗,顏面盡失,心有不甘。那陳敗勢大,麾下能人異士層出不窮,孤思來想去,唯有奉孝能解此困局。還請奉孝為孤謀劃。”
郭嘉沉默良久,目光掃過帳中眾人——劉備、關羽、張飛、夏侯惇、曹洪……一個個面帶頹色,士氣低落。他輕輕咳嗽一聲,緩緩開口:“主公欲破陳敗,尋常手段已無能為力。嘉有一策,只是……”
“只是什麼?”曹操急問。
郭嘉抬眼看他,目光深邃:“只是此策太過驚人,嘉怕主公不敢行。”
曹操眉頭一皺:“有何不敢?奉孝但說無妨!”
郭嘉站起身,走到帳中懸掛的地圖前,手指輕輕點在幽州的位置上,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主公可還記得,當年討董之時,十八路諸侯會盟酸棗?”
帳中眾人俱是一愣。
曹操若有所思:“奉孝的意思是……”
郭嘉轉過身,目光掃過所有人,緩緩道:“陳敗之勢,已非一人一軍可敵。他坐擁幽州,麾下許攸、周倉、華佗等皆萬人敵,更有陳敗本人勇武無雙。若單打獨鬥,無論是主公還是劉皇叔,抑或江東孫氏、荊州劉表、益州劉璋,皆非其敵。”
他頓了頓,聲音加重:“唯有——再次會盟!召集天下諸侯,共聚一堂,合十八路之兵,同伐幽州!如此,方有一線勝機!”
帳中瞬間死寂。
曹操瞪大了眼睛,劉備手中的茶盞滑落在地,關羽猛地睜開丹鳳眼,張飛更是張大了嘴巴。
再次會盟?十八路諸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