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開拔!
“現在您可以摘下異能抑制器了,指揮官大人。”
尤利爾聞聲,一把扯下臉上形似眼罩的裝置。因佩戴過緊,她的側臉被壓出了一道突兀的紅印,粗魯的動作更扯得金髮毛躁地翹起。她的目光死死釘在手中的裝置上——中間鑲嵌的那顆紅色晶體,在頭頂無影燈的炙烤下折射出耀眼而尖銳的火彩,像一根根小鋼針,狠狠刺痛著她剛適應光線的雙眼。
“你知道這顆石頭從哪裡來嗎?”尤利爾偏過頭,看向身邊穿著白色制服的人。
這裡的一切都是令人窒息的純白。牆壁、地板,甚至人。每個人都裹在統一的白色防護服裡,連身高體型都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尤利爾第一次踏入這裡時,甚至懷疑整座基地其實只有一個人在遊蕩,直到在走廊裡撞見那如同複製貼上般整齊死板的人流,才驚出一身冷汗。
無影燈慘白的光線從頭頂傾瀉而下,將一切陰影和秘密照得無所遁形。外人進出必須佩戴特製的異能抑制眼罩,由這些一模一樣的“白衣人”背送至目的地——這便是奧拉組織最高級別的絕密實驗基地,臭名昭著的“雪屋”。
“指揮官大人,多德石首先要在里布費城進行粗加工......”白衣人低垂著頭,聲音刻板而恭敬。
“我是問產地。”尤利爾冷冷打斷。
“多德石礦脈只存在於丹蘭大陸,也就是您的故鄉。”
依舊是那副挑不出錯的恭敬姿態。尤利爾鬆開手,任由那個裝置落入白衣人向上攤開的掌心裡。
“那不過是我的出生地,奧拉才是我的信仰。”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只要組織需要,我會把那片土地上的任何物品、任何人,雙手奉給首領。”
“比如,此時此刻就在這間房間裡的......我的妹妹。”
“砰——!”
哀亞的針葉林深處,一聲沉悶的爆響撕裂了靜謐。子彈幾乎是貼著張月然的耳廓擦過,掀起一陣極具壓迫感的氣流。趙啟明身側那棵半人粗的樹幹上,赫然炸開一個碗口大的缺口,邊緣呈現出高溫碳化的焦黑。隨即,整棵樹在“嘎吱”作響的酸齒聲中緩緩斷裂、轟然傾倒。
上來就是不留餘地的極限殺招。
“是基地的人!”刺鼻的火藥味彌散在冰冷的空氣中,張月然的視線捕捉到地上那枚彈殼表面熟悉的暗紋,身體的本能快過大腦,“快尋找掩體!”
“沒必要,他們的包圍圈應該已經縮緊了。”趙啟明卻只是漫不經心地整了整衣領。他甚至把雙手攏在嘴邊做成喇叭狀,朝著林間揚聲喊道,“你們也太慢了吧,現在才找過來——”
回答他的是破空而來的第二發子彈。
只不過,這一次沒有任何樹木受到傷害。那顆高速旋轉的致命彈頭,在距離趙啟明鼻樑不到兩釐米的地方停下了。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隨後由於失去動能,吧嗒一聲掉落進他的掌心裡。
“嘶,這群傢伙下手夠黑的。”趙啟明低聲嘟囔著,指腹摩挲著彈頭表面那被特意切割出鋒利花瓣狀的幾何溝槽,“只不過打中了也沒用。”
“集中注意!還沒完!”躲在岩石後的張月然聲音裡帶著難以剋制的顫抖。在奧拉里度過的暗無天日的歲月,讓她對這些手段心有餘悸。哪怕她親眼見識過趙啟明那強得離譜的實力,刻在骨子裡的恐懼依然讓她冷汗直流。
趙啟明剛想回頭安撫兩句,森林深處便傳來一聲嘶吼:“開火!陣型散開!”
密集的動能彈如同金屬風暴般呼嘯而來。張月然在岩石後死死抱住頭顱,緊閉雙眼。然而,預想中震耳欲聾的掃射聲並沒有爆發,周圍反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同時,一股極其濃烈的焦糊味鑽進了她的鼻腔。
她咬了咬牙,從岩石邊緣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
趙啟明依舊慵懶地站在彈雨的最中心。那些足以輕易撕裂重型裝甲的特製子彈,在靠近他身體半米左右的虛空中,竟像是陷入了某種看不見的極高溫熔岩。它們在半空中迅速變紅、熔化、扭曲,最終化作一滴滴滾燙的鐵水,砸落在他腳邊,凝固成一堆廢鐵。
而他連手都沒抬,只是平靜地凝視著子彈射來的方向。那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打量,就像是掠食者在百無聊賴地觀察著自投羅網的獵物。
陰影中,小隊隊長死死盯著滿地的金屬殘骸,再看看那個連衣角都沒被擦破的男人,冷汗瞬間浸透了戰術背心。
常規收容與抹殺手段完全無效。目標危險等級:絕對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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