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腳步一頓，緩緩回過身去。
只見一位身穿中式對襟衫，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站在她身後，目光灼熱地盯著她懷裡用報紙包著的硯臺。
老者身旁跟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個個氣度不凡，顯然是以他為尊。
蘇晚棠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她認得這位老者。
顧修遠，人稱顧老，海城古玩協會名譽會長，國內頂級鑑定修復大家。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他。
“顧老？”蘇晚棠試探著問了一句。
顧修遠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小姑娘認識我？”
“您是咱們古玩界的泰山北斗，晚輩自然是認識的。”蘇晚棠不卑不亢地回答。
這姑娘年紀不大，面對顧老卻鎮定自若，讓顧老身後的幾人都有些刮目相看。
“呵呵，泰山北斗談不上，就是個老頭子。”顧修遠擺了擺手，目光未離硯臺，“小姑娘，不介意的話，可否將它給我瞧瞧？”
他的語氣很客氣，但眼神中的那份急切卻是掩飾不住的。
攤主一看這陣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能讓顧老失態，難道真是寶貝？他腸子都悔青了，怎麼就一百五賣了！
“當然可以。”蘇晚棠大方地遞了過去。她知道是福不是禍，顧老這樣的人物，沒必要跟她一個小輩玩心眼。
顧修遠小心接過，輕輕揭開報紙。當那方滿是泥汙、崩了一角的殘硯露出來時，他身後的幾人都面露失望。
就這麼個破玩意兒？
然而，顧修遠雙眼驟亮，呼吸急促。他戴上白手套，拿出放大鏡和小水瓶，先用指腹輕輕摩挲硯面，隨後仔細觀察斷面和雕工。
最後，他擰開水瓶，倒了一點清水在硯面上。
奇蹟發生了，清水非但沒有散開，反而凝聚成珠，在硯面上滾來滾去，經久不散。
“呵氣成雲，儲水不涸……錯不了！”顧修遠激動得手發抖，“這是唐代虢州澄泥硯！更是失傳己久的‘鱔魚黃’！”
此言一齣，全場皆驚。
攤主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唐代澄泥硯！一方完好的足以在海城換套別墅，他竟然一百五就賣了！
“顧老，您沒看錯吧？就這麼個破爛玩意兒……”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個穿著花襯衫、流裡流氣的年輕人走了過來，正是攤主的侄子王少。
王少斜眼打量蘇晚棠，滿臉輕蔑：“大爺，您別是老眼昏花被騙了吧？這女的一看就是個窮學生，能有什麼好寶貝？”
“住口！有眼不識泰山！”顧老身邊一箇中年人厲聲喝道，“這位是顧老！”
王少撇了擺嘴，眼裡只有錢：“我管你什麼顧老，這東西是我叔的，剛才只是借給她看看，現在我們要收回來！”說著就伸手去搶。
蘇晚棠側身躲過，冷聲道：“錢貨兩清，東西現在是我的。想搶？”
“搶又怎麼了？你信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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