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想開口反駁，卻被沈修則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用超聲波清老膠？用木粉調的膠水補汝窯？”沈修則笑出了聲，“這是哪個野雞學校教出來的路子？簡首是胡鬧！這件東西的胎體內部結構，早就被超聲波震出了無數暗裂。你現在看著是好的，不出三個月，它自己就會碎成一堆渣。”
他轉向周先生：“周總，你也是老玩家了，怎麼會被這種江湖騙子蒙了眼？一個億的東西，就這麼給她糟蹋了？”
周先生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修則說的，確實是行家才懂的道理。超聲波修復，風險極大，業內公認是虎狼之法。
他心裡也開始打鼓。
難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陳青急了：“不是的！蘇小姐她……”
“你閉嘴。”沈修則呵斥道，“顧修遠就是這麼教徒弟的？沒見識就少說話。”
陳青被噎得滿臉通紅。
整個工作室，只有蘇晚棠最平靜。
她從頭到尾，都沒看沈修則一眼。
她只是專注地，一筆一筆，修復著那些裂痕。
在她眼中，整個世界只剩下這件汝窯。
沈修則見她不理自己，更覺得受到了羞辱。
他伸手就要去拿那件汝窯：“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修復！”
他的手還沒碰到器物。
蘇晚棠頭也沒抬，手裡的狼毫筆反轉，用筆桿的末端，準確地點在沈修則的手腕麻筋上。
不輕不重。
沈修則只覺得手腕一麻，半邊身子都軟了。
他觸電般地收回手，又驚又怒地看著蘇晚棠。
“你敢動我？”
蘇晚棠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器物。
“別碰我的東西。”她說。
“你的東西？”沈修則氣笑了，“修壞了你賠得起嗎？你知道這是什麼嗎？北宋汝窯！把你賣了都賠不起一個角！”
蘇晚棠沒說話。
她放下了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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