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個頂級的匠人,在雕琢自己此生最完美的作品。
這個女人,在修復汝窯的時候是這樣,現在畫這道不知名的符,也是這樣。一旦進入狀態,她便會隔絕外界的一切。
沈修則忽然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活了二十多年,見過的女人不計其數。有對他曲意逢迎的,有對他故作清高的,也有和他一樣驕傲的。
但他從未見過蘇晚棠這樣的。
她的世界裡,好像沒有男人,沒有情愛,沒有那些浮華的東西。只有她認定的目標。
為了這個目標,她可以當掉名錶,可以和亡命徒為伍,可以在任何艱苦的環境下,保持絕對的冷靜和專注。
他一首以為自己輸給她,是輸在技術上。
現在他才明白,他輸的是別的東西。
一種他從未擁有,也無法理解的……純粹。
他看著她畫完最後-筆,然後將那道畫好的符紙,小心地摺疊起來,放入一個防水的小袋子裡,貼身收好。
她做完這一切,抬起頭,目光正好和他對上。
她的眼神很平靜,帶著一絲詢問,好像在問他,有事嗎?
沈修-則一瞬間有些狼狽,他倉促地移開目光,假裝在看遠處的山。
“沈少,西裝不錯。就是不太適合爬山。”蘇晚棠的聲音淡淡地傳來。
沈修則的臉,騰地一下就熱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因為顛簸和灰塵而顯得有些狼狽的白色西裝,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十足的傻子。
“出發了!”祁淵在那邊喊了一聲,“所有人,步行前進,目標斷龍崖!”
隊伍開始朝深山進發。
山路崎嶇,沈修則穿著價值不菲的手工皮鞋,走得異常艱難。沒多久,他就氣喘吁吁,腳底也磨出了水泡。
山炮跟在他後面,嘴裡發出不屑的“嘖嘖”聲。
“沈少,要不我揹你?”
沈修則咬著牙,一言不發,只是死死地跟在隊伍後面。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黑漆漆的山林,己經將他們吞沒。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受這份罪。
或許,就是為了再看一眼。
看那個女人,到底是如何在那樣的絕境裡,還能保持那樣的專注。
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走在前面的蘇晚棠,突然停了下來。
隊伍也隨之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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