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蘇晚棠和沈修則之間來回移動。
十倍的加急費。
把沈修則的天價合同,變成了一個燙手的山芋。
秦助理站在沈修則身後,後背的冷汗己經浸溼了襯衫。他想過無數種蘇晚棠的反應,妥協,憤怒,或者冷漠拒絕。唯獨沒想過這一種。她沒有拒絕,她接受了。然後用一種商業上無可挑剔,但又極具羞辱性的方式,把皮球踢了回來。
這是告訴沈修則,也告訴所有人:你的錢,在我這裡,要按我的規矩來玩。
沈修則臉上的肌肉,繃得很緊。他維持著那個客戶式的微笑,但眼底己經沒有了溫度。他策劃了一整晚的,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融入”計劃,在開場第一分鐘,就被她輕描淡寫地破解了。
她甚至沒有什麼複雜的計謀。
只是用了他最熟悉的兩個字:規矩。
周圍的記者己經嗅到了火藥味,快門聲變得更加密集。
林曼在臺下,差點就要鼓起掌來。她看著蘇晚棠,眼裡全是欣賞。這才是她的姐妹,三年沈太太的身份沒有磨掉她半分稜角,反而讓她變得更鋒利,更懂得如何不動聲色地捅人刀子。
溫予執的嘴角,也出現了一絲極淡的笑意。他知道,蘇晚棠從來不是需要被保護的菟絲花。她有自己的戰場,和自己的武器。
王副院長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神里流露出一絲玩味。他扶了扶眼鏡,沒有說話。他見過太多大場面,但一個私人工作室的開業典禮,能演變成前夫前妻的商業博弈,倒也新鮮。
“蘇老闆的工作室,規矩確實很大。”沈修則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他把“規矩很大”西個字,咬得很重。
蘇晚棠面不改色:“做我們這行,靠的就是手藝和規矩。沈總家大業大,應該更懂這個道理。”
她把他的話,原封不動地奉還。
沈修則盯著她,幾秒鐘後,他忽然笑了。
不是剛才那種偽裝的笑,而是一種帶著寒意的,真正的笑。
“好,很好。”他說。
然後,他朝秦助理遞了個眼色。
秦助理心裡一哆嗦,知道老闆的B計劃要啟動了。他硬著頭皮,走到另一個提著銀色手提箱的保鏢面前,打開了箱子。
這一次,箱子裡不是合同。
而是一卷用黃色錦緞包裹的卷軸。
箱子開啟的瞬間,一股古老而滄桑的氣息,就散發了出來。在場有幾個資深的文物記者和藏家,只是看了一眼那錦緞的顏色和質地,臉色就變了。
那是唐代的宮廷貢品織物。
能用這種東西包裹的,裡面的畫,價值不可想象。
秦助理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那捲畫軸捧了出來。他沒有展開,只是把它橫陳在一個鋪著絲絨的托盤上。
“看來,蘇老闆對我這位客戶,不是很滿意。”沈修則繞過剪綵臺,走到那捲畫軸旁邊。他的手指,輕輕地拂過錦緞的表面,動作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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