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王副院長的臉色,也第一次有了明顯的變化。他推開椅子,快步走了過來,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捲畫軸。作為故宮的副院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幅畫的份量。
“但是,”沈修則的聲音,像一塊石頭,投入了沸騰的油鍋裡,“它在清末民初的時候,遭過一次火劫,一次水淹。畫身損毀嚴重,神仙卷,變成了地獄圖。”
他示意秦助理,將畫軸,展開一尺。
只是一尺。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只見那畫紙上,是大面積的,焦黑的,脆化的痕跡。顏料和墨線,混雜在一起,模糊不清。紙張的邊緣,還有水漬乾透後,留下的黴斑。
這己經不是修復的範疇了。
這是在和時間的灰燼,搶東西。
“我找過全世界最好的修復師。英國的,法國的,日本的。他們給我的答案,都是一樣。”沈修則的目光,重新鎖定蘇晚棠,“他們說,這幅畫,己經死了。任何修復,都是二次損毀。”
他停頓了一下,整個院子,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葡萄藤的聲音。
“我不信。”
“我聽說,蘇老闆的‘蘇氏揭畫法’,能從火燒的廢紙堆裡,揭出完整的字畫。我也聽說,蘇老闆能修復支離破碎的汝窯瓷器。”
“所以,我想請教一下蘇老闆。”
沈修則的手,重重地按在畫軸上,彷彿那不是一卷畫,而是他對她發出的戰書。
“這幅畫,你覺得,它死了嗎?”
蘇晚棠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那一尺畫卷上。她的眼神,專注,冷靜,像一個外科醫生,在審視一個最複雜的病例。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沈修則也不需要她回答。
他一步一步,把她逼到懸崖邊上。
“三年後?十倍的加急費?”他笑了,笑聲裡全是嘲諷,“蘇老闆,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你的工作室,需要一個一炮而紅的機會。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修復它。”
“當著所有媒體的面,修復它。如果你能讓它起死回生,你‘晚夜’工作室的名字,會立刻響徹整個文玩界。你想要的,我全都給你。”
他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邊迴響。
這是一個陰謀。
一個用專業和聲譽,捆綁在一起的,無法拒絕的陰謀。
如果蘇晚棠說“不”,那就等於承認,她和他口中那些世界頂級的修復師一樣,無能為力。她之前營造的所有“技術大神”的光環,會瞬間破碎。
如果她說“是”,那她就要接下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一旦失敗,她和她的工作室,都會成為業內的笑柄。
沈修則看著她,看著她緊抿的嘴唇,和他記憶裡,她每一次固執己見時,一模一樣的表情。
他就是要看她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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