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等艙裡,沈修則重重地坐回原位。
真皮座椅的柔軟觸感,沒能讓他放鬆分毫。他盯著那道隔絕了頭等艙與商務艙的簾子,彷彿那不是一層布,而是一堵牆,一堵蘇晚棠親手砌起來,用來隔開他的牆。
他輸了。
在剛才那場無聲的對峙裡,他輸得一敗塗地。
他精心設計的“偶遇”,他自以為是的掌控,在她的平靜面前,成了一個笑話。她甚至懶得與他爭辯,只是用一個簡單的行動,就讓他所有的後續計劃都落了空。
經濟艙。
她寧願去擠那個嘈雜擁擠的地方,也不願意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
對面的溫予執,重新拿起了那本關於宋代瓷器的書。他看得專注,手指偶爾翻動書頁,發出輕微的聲響。他沒有看沈修則,甚至沒有往他這邊瞥一眼。
可正是這種無視,讓沈修則更加煩躁。溫予執的平靜,像一面鏡子,照出他此刻所有的失態和狼狽。
空乘走過來,想為他關上窗邊的遮光板。
“滾開。”沈修則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空乘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不敢再靠近。
沈修則拿起呼叫鈴,又按了一次。
剛才那位去傳話的空乘硬著頭皮走過來,臉上是標準化的微笑,但眼神里帶著一絲畏懼。
“先生,請問還有什麼吩咐?”
沈修則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開口:“你,再去後面一趟。”
空乘的笑容僵在臉上。
“告訴那位蘇小姐,”沈修則的聲音很冷,“我不想為難你們。現在,我給她兩個選擇。”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她過來。我旁邊的這個位子,是空的。”
他原本是想讓蘇晚棠坐在他跟溫予執中間,現在,他改主意了。他要她坐在他身邊。
“第二,”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空乘那張為難的臉,說出了一句讓對方完全愣住的話,“把我的座位,換到她身邊去。”
空乘徹底懵了。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先生……您是說,您要把您的頭等艙座位,換到經濟艙去?”
“我沒說要去經濟艙。”沈修則糾正她,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傲慢,“我是說,把我的這個座位,連同它所代表的一切服務,原封不動地,搬到53排去。”
空乘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可能要在今天畫上句號了。
這是什麼要求?把頭等艙的椅子拆了,搬到經濟艙去裝上?這比讓她把飛機倒著開還要離譜。
“先生,這……這不符合規定,飛機的座椅都是固定好的,我們沒有辦法……”
“那是你需要解決的問題。”沈修-則打斷她,“告訴你們的乘務長,或者機長。需要多少錢,開個價。我可以把她那一整排的座位都買下來。我不介意多付一些錢,讓那排的其他乘客,享受一下頭等艙的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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