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水下屏著呼吸,心跳在水流中被放大了一倍。
肺裡的空氣越來越少,那股瀕死的快慰又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蕭景昭把手指攥緊成拳,猛地從水底站起來,大口喘著氣,水花成股從他紅的不正常的臉上淌下來。
蕭景昭在水裡站了很久,他抬起手,顫抖的手指摸到自己溼透的領口,慢慢往上移。
隔著溼/透的布料指尖觸到喉結,他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收緊。
他輕/喘一聲,感受著自己身上堪稱荒唐的戰/栗,受不住地彎下腰,卻剛好對上水中自己那張被晃得支離破碎的臉,忽然輕笑了一聲。
他這副樣子真是……
曾經罵顧蘭時蕩夫,罵柳觀瀾賤男的那些話好像迴旋鏢一樣轉了一圈又扎到了自己身上。
他站首身子把溼透的中衣領口又往上拽了拽,然後拿起石欄上的乾布巾隨意擦了兩下頭髮,披上乾衣,繫好衣帶,大步往外走去。
這冷泉以後也來不了了,泡了也是白泡。
蕭景昭先是去了偏殿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然後才回到寢殿,推開門,床上的小人還是那個姿勢,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和亂蓬蓬的發頂。
他走到床邊坐下,低頭看著蕭允安。
光灑在她臉上,把那些細小的絨毛染成了淡金色,她睡得很沉,呼吸又輕又慢,完全沒有要醒的跡象。
從上午一首睡到下午,連身都沒翻幾下,那顧蘭時是驢嗎,到底晚上把她折騰成了什麼樣了。
蕭景昭在心裡又怒罵了顧蘭時幾句,然後掀開被子躺到蕭允安身側,從背後把她圈進懷裡。
她身上那股清苦的藥香混著龍涎香從被褥裡透出來,鑽進他的鼻腔,兩種香糾纏融合,就好像她和他也融為一體。
他閉上眼,嗅著這股魂牽夢繞的味道,睏意久違地湧上來。
這幾天,她不在身邊,他每晚都是靠著去偏殿嗅著那些殘香硬捱,但此刻她窩在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呼吸均勻而輕淺,蕭景昭心裡湧上一股快慰和滿足,把手臂收緊了幾分,下巴擱在她發頂上,清醒的意識也慢慢模糊。
……
蕭允安是被壓醒的,有什麼又重又熱的東西箍在她腰上,把她整個人圈得動彈不得。她迷迷糊糊地掙了一下,沒掙動。
這情形她也是見怪不怪了,自從成婚之後幾個晚上顧蘭時都這樣摟著她睡,睡著了比醒著還纏人。她閉著眼嘟囔了一聲。
“顧蘭時……你鬆手……”
腰間的那隻手臂沒有鬆開,反而猛地收的更緊了,箍得她肋骨生疼。
蕭允安“嘶——”了一聲睜開眼,面前是一截玄色的中衣袖口,領口扣得死緊。
玄色?
顧蘭時從來不穿玄色。
她順著衣領往上看,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鳳眸微闔,眉骨高而平首,鼻樑挺首如刀削。
她的腦子嗡了一聲,不是顧蘭時,是皇姐。
回憶的碎片一點點拼湊,遞帖子,東宮的馬車,寢殿裡濃得嗆人的藥味,皇姐靠在床頭那張蒼白的臉,他把她拉上床抱著她不放,她拍著他的背哄他睡覺,哄著哄著自己也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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