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沈醫師那句“與當年小太女一模一樣”的診斷，想起那樁慘案的結局，又想起自己妻主那張蒼白脆弱的臉…
頓時天旋地轉，渾身力氣瞬間被抽乾，雙腿一軟，身形劇烈踉蹌。
伸手死死扶住身側的廊柱，才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不至於狼狽癱倒在地。
……
蕭允安是被一陣涼意驚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被剝了外衫，只穿著薄薄的裡衣，半倚在顧蘭時懷裡。
他正用帕子蘸了溫涼的藥酒，細細擦拭她的額頭、脖頸，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什麼稀世珍寶。
“妻主醒了？”顧蘭時低頭看她，眼底是化不開的柔和，“還燒著，再擦一遍，把熱退下去。”
蕭允安思緒混沌不清，見顧蘭時指尖又要往她衣領裡探，還以為他即便在自己高熱虛弱之時，依舊存著別的心思，羞赧又帶著幾分委屈的抗拒：“不要……”
“妻主安心，蘭時不鬧，只是幫您退熱。”顧蘭時連忙放緩所有力道，柔聲解釋，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不擦乾淨，退不下去，妻主忍一忍罷。”
“真的不要了……”蕭允安燒得迷糊，臉頰緋紅一片，連耳尖都染著病態的潮紅，溼漉漉的眼睫不住輕顫。
她抬手軟軟去推顧蘭時，可渾身虛軟無力，落在他堅實的胸口，力道輕得像小貓撓癢，沒有半分威懾，反倒添了幾分嬌憨的繾綣，“別碰我……”
顧蘭時喉結微動，垂眸望著懷中人通紅的小臉，水霧朦朧的眼眸，那副脆弱又軟糯的模樣，狠狠撞在他心口。
心底的憐惜、心疼，夾雜著深藏的貪戀與痴迷，層層交織，燒得他喉嚨發乾，心緒翻湧難平。
但是妻主病中，孱弱至此，他一個做夫郎的，再如何也不能任性，要以妻主的身體為重。
他當即收了所有旖旎心緒，見蕭允安這麼牴觸，也停下擦拭的動作，小心翼翼收攏帕子，妥帖放至一旁。
隨後微微俯身，輕柔扣住蕭允安的後頸，在她光潔溫熱的眉心，落下一個滿是心疼的吻，一觸即分：“那蘭時幫您捂捂身子。”
他說著，當真不再擦，將她整個人穩穩攏進溫熱的懷裡，用自己的體溫細細熨帖她冰涼的後背與西肢。
溫熱的掌心隔著薄薄的裡衣，輕輕落在她的脊背，一下一下，溫柔綿長地輕拍著，動作舒緩又安穩。
蕭允安被他又抱又拍，一邊覺得舒服，一邊腦子又暈得難受，喉嚨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妻主睡吧。”顧蘭時低低地說，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蘭時守著妻主。”
蕭允安被他哄得渾身發軟，眼角沁出水光，迷迷糊糊間只覺得自己像一塊被溫水泡化的糖，慢慢連哼唧的力氣都沒有了。
“妻主……”顧蘭時忽然低下頭，把臉埋進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氣息，聲音悶悶的，“究竟是誰…”
蕭允安己經聽不太清了，只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往他懷裡又縮了縮，很快沉沉睡去。
顧蘭時摟著懷裡睡熟的人，白日沈醫師的話又響在耳側，他眼底的溫柔碎裂，露出底下的憂心。
顧蘭時輕輕把蕭允安放回枕上，掖好被角，起身走到外間，開啟窗戶，望著夜色裡皇宮的方向。
究竟是誰要害我的妻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