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觀瀾看著蕭景昭完全油鹽不進的樣子,看著他嘴角噙著的那一抹毫不在意的笑,脊背發涼。
蕭景昭臉上沒有半分心虛,沒有半分羞恥,只有一種讓人膽戰心驚,堪稱變態的坦然。
披著儲君的外皮,握著最乾淨的權柄,幹著最骯髒的勾當。
“……我答應。”
柳觀瀾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一絲波瀾,“太女殿下算得真夠周全的。”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蕭景昭沒有接話,轉身便要走。
“等等。”柳觀瀾叫住了她,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晚上把她從皇女府帶出來,馬車走夜路總歸顛簸,路上若是醒了怎麼辦?”
蕭景昭的腳步頓住。
他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什麼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後語氣平淡地開口:
“那就給孤遞信,孤晚上親自過去。”
柳觀瀾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看著蕭景昭那張臉,看著她理所當然的神情,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親自過去?
一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嘔意和牴觸從他心底瘋狂湧上來。
柳觀瀾死死咬著牙,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血痕,才勉強壓下那股想要嘔吐的衝動。
蕭景昭沒有再看他一眼,披風在門檻上一掃,大步走入夜色中,轉瞬便沒了蹤影。
空蕩蕩的天字號房裡,只剩下柳觀瀾一個人。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沾了血的手指,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真是瘋了。
……
蕭允安自打蕭景昭嘴裡蹦出“側夫”兩個字之後胃口就大打折扣。
筷子在碗裡撥了幾下,夾了一筷子鱖魚,嚼了嚥下去,然後放下筷子,懨懨地說:“吃飽了。”
蕭景昭看了一眼她碗裡剩了大半的米飯和幾乎沒動的幾碟菜,放下茶盞。“就吃這麼點?”
“吃不下。“蕭允安憋著一股不安的氣實在吃不下飯。
蕭景昭也沒有再勸,把目光從她碗裡移開,朝守在廳外的卉海問,”太醫來了沒有。”
卉海低頭應聲,“早就到了,一首在偏廳候著。”
蕭景昭抬了抬下巴,示意讓她去傳。
太醫很快便拎著藥箱快步進來,額角還帶著一層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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