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觀瀾的手指猛地扣緊琴絃,指尖用力到泛白。
“錚——”
一聲尖銳到刺耳的錚鳴驟然炸開,崩裂的琴絃狠狠勒進他的指尖,滲出一絲刺目的紅。
柳觀瀾猛地抬起頭,那雙素來多情的桃花眼裡,所有的失意與絕望在這一刻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錯愕與一種近乎荒謬的狐疑。
“太女殿下在說什麼胡話?”柳觀瀾死死盯著眼前的人,聲音發顫,“當初最反對觀瀾與五殿下親近的,不就是您嗎。”
蕭景昭沒有解釋,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波動半分。
他平鋪首敘地開口,彷彿在談論一件再尋常不過的政務:“孤己經讓禮部擬了側夫候選名冊。你若想進,臨淵閣的產業盡數歸入五皇女府,孤也會讓禮部走正規渠道,選你入冊。”
柳觀瀾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那張冷硬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太女殿下要的,恐怕不止於此吧?”
蕭景昭慵懶地倚在門框上,昏黃的燭火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他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笑意在燈下顯得尤為瘮人。
蕭景昭輕輕頷首,語氣輕柔坦蕩:“進府之後,看你的本事討她歡心,但若是她答應留宿……”他頓了頓,目光如毒蛇般纏上柳觀瀾,“你點好安眠香,把她送來東宮。”
柳觀瀾死死盯著蕭景昭,桃花眼裡所有的不可置信寸寸碎裂,化作一片死寂。
一股強烈的惡寒從腳底首沖天靈蓋,他下意識地往後一躲,受傷的那側肩膀重重撞上琴案,又帶起一聲雜亂而淒厲的嗡鳴。
一個他從未想過的、荒唐至極的真相,在他腦子裡轟然炸開,炸得他頭皮發麻,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五殿下……知不知道這件事。”
蕭景昭沒有回答。
柳觀瀾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嘶啞了幾分。
“她不需要知道。”蕭景昭不耐煩了,“孤只問你一句,這個機會你要,還是不要?”
柳觀瀾看著她那張冷硬如鐵板的臉,沉默了半晌,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太女殿下,當真是瘋了。”
蕭景昭不置可否,面色未改地靠在門框上。
修長的手指搭在腰間的劍鞘上,慢慢地,有節奏地敲著。
一下,兩下,三下。
像是在給柳觀瀾倒計時,等他最後的回答。
柳觀瀾以胃裡像是被人狠狠灌了一盆餿水,翻江倒海的噁心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一個女人,對自己的親妹妹動了那種心思,還想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偷人!
難怪外頭都傳太女殿下潔身自好、不近男色,原來根本不是不好男色,而是男人壓根就不對他的胃口!
女女相親,血脈亂倫……哪一條拿出來不是與世不容,千刀萬剮的罪孽。
可此人就這麼大大方方地說出來了,甚至還用上這種卑劣至極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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