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儀這盞茶，喝得極慢。
慢到蕭景昭的臉色一寸一寸沉下去，茶香都散了味，她才悠悠擱下茶盞，用帕子拭了拭嘴角。
目光卻始終黏在不敢抬頭的蕭允安身上，一寸都沒挪開過。
“五妹妹這茶喝得真乖。”她笑吟吟地開口，“連喝茶都跟小白兔吃草似的，難怪太女看得和眼珠子似的。”
蕭允安只是假裝很忙地嘬茶，半天都沒喝幾口，冷不防被點了名，嗆了一口，咳得臉頰緋紅，慌忙放下茶盞：“沒……沒有，大皇姐說笑了。”
她這一咳，眼尾泛紅，睫尖沾著水光，本就蒼白的臉被咳出一層薄薄的粉。
蕭景儀看得心尖一癢。
誒喲……這模樣……她都想把人抱過來好好查檢視究竟是男兒還是女郎了。
“五妹妹身子弱，可要好生養著。”蕭景儀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過陣子就到花季了，我府上準備擺一桌賞花宴，請五妹妹來散散心，如何？”
“她不去。”蕭景昭聲音淡得像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五妹妹身子虧虛，太醫囑咐不可勞累，不宜外出。”
“呵。”
蕭景儀輕笑一聲，意有所指，“太女殿下把人拘在東宮，日日管著，連五妹妹自己的府都不讓回，知道的是在養妹妹，不知道的還以為看犯人呢。”
這話扎得又準又狠。
蕭景昭端著茶盞的手指一緊，鳳眸微眯，還未開口，蕭允安看出他真動怒了，先慌了神。
兩位姐姐要是為了她吵起來，那真是一個頭兩個大，蕭允安連忙擺手：“大皇姐別誤會，皇姐對我其實挺好的。”
她急急替蕭景昭說好話的模樣，落在蕭景儀眼裡，比什麼都有意思。
喲…護上了還。
“既如此，那是本王小人之心度女子之腹了。”
蕭景儀扇柄在掌心輕輕一敲，視線在二人身上打了個圈，笑意更深：“五妹妹話說的這麼好聽，想來太女殿下也不會不放人了吧？就這麼說定了，到日子了，我差人來接五妹妹。”
她自說自話也不等別人答應，起身抖了抖衣袍，走到蕭允安面前，忽然俯身，湊近她耳邊。
蕭允安被她突如其來的靠近嚇得一僵，鼻尖聞到她身上淺淡的薰香，聽見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說：
“五妹妹這樣招人，可要當心咯。”
蕭允安懵懵懂懂地抬頭，對上蕭景儀那雙含笑的眼，總覺得這話聽著古怪，卻又品不出哪裡不對，只能訥訥地“哦”了一聲。
蕭景儀首起身，滿意地看著蕭景昭那張陰雲密佈的冷臉，施施然一拱手：“本王告退。”
她走出正廳，身後那道灼熱的視線幾乎要把她的背燒穿。
蕭景儀勾了勾唇，腳步輕快。
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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