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真是來得猝不及防。
蕭允安老老實實斟酌著，挑著能說的回話
“就是第二次去臨淵閣的時候給的，我在街上買的。”
她頓了頓，壓根不懂女子送男子簪子意味著什麼，那根其貌不揚的簪子又在蕭景昭那翻起了怎樣滔天的醋海，只覺得是尋常人情往來，老實補了最後一句：“觀瀾公子幫我忙活半天，也算辛苦，就把簪子給他了，當作給他的手工費。”
蕭允安說的模糊，蕭景昭也不需要細細盤問細節，他比誰都清楚。
他當日親眼目睹二人的所有溫存，一劍刺穿柳觀瀾肩頭，落得一地血腥，一場難堪，再到後來把她推向顧蘭時，一步錯步步錯，一切的開始都是因為那日。
蕭景昭垂眸看著眼前一臉懵懂全然不知輕重的小女郎，喉間發緊，心底的怒火和不甘死死糾纏，最終盡數被他壓下，化作刺骨的內傷。
“手工費。”蕭景昭扯出一抹沒有情緒的笑，“你倒是慷慨。”
蕭允安被他冷沉的語氣壓得侷促抿唇，笨拙辯解：“就是一支很普通的簪子，不值錢的……我沒想那麼多。”
蕭景昭氣她毫無分寸，氣她遲鈍懵懂，可耳畔那句輕飄飄的“沒想那麼多”，又讓他緊繃的心絃驟然鬆了大半。
這份鬆懈轉瞬即逝，又被濃烈的怒火覆蓋。
她怎麼生的如此心軟無度、底線模糊，半點不懂女男避嫌。
這般不分親疏、不懂防備，只會一次次任由居心叵測的賤人近身拿捏，被引誘做那些荒唐的事情。
他是不是也可以……不必再剋制，不必再隱忍。
蕭景昭眼底戾氣慢慢沉澱。
蕭景昭抬手，輕輕攏了攏她微亂的鬢髮，語氣褪去了方才的冷厲，只剩溫柔的強勢，尋了個無懈可擊的由頭，穩穩將她說懵：“你心緒鬱結未愈，身子虧虛，偏殿冷清無人照料，近日風寒氣重，便住在孤的寢殿裡。”
蕭允安愣了愣，下意識辯駁：“可是皇姐，這不合禮制的……”
“禮制是約束旁人的。”蕭景昭打斷她，字字坦蕩，句句裹著私心，“你自幼孤苦，無人疼惜，我是你唯一的親姐，護著你靜養，天經地義。旁人不敢置喙，也不配置喙。”
他說得坦蕩磊落，挑不出半分錯處。
蕭允安又徹底被他說懵了，心底那點對禮制的顧慮盡數消散。
只當是皇姐心疼她過往孤苦，格外偏愛縱容，雖隱隱覺得日夜同住太過親密、透著說不出的怪異，終究被濃厚的姐妹情深濾鏡蓋住，乖巧點頭應下。
兩人下午都睡了好一陣子，蕭景昭怕蕭允安鬧的晝夜不分，命卉海點了根安眠香燃著，卉海點好香剛要鋪設內側軟榻，便被蕭景昭淡淡制止。
“無需多鋪。”他褪去朝服，身姿挺拔立在燭下，語氣自然篤定，“我與五殿下同榻即可。”
卉海心神微震，俯首退下，不敢多言。
誰都知曉太女殿下素來潔癖寡淡，不近旁人半分，如今這般破例，早己逾了至親分寸。
……
蕭允安是被窗外的鳥鳴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目是陌生的帳頂，鼻尖縈繞著那股熟悉的龍涎香混著一股說不明的藥香，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現在是在東宮的偏殿裡，昨天還以為白天睡久了會睡不著，結果睡得格外的好，身體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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