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醫診了許久，臉上表情複雜，眉頭越皺越緊，收回手時欲言又止地看了蕭景昭一眼。
“如何？”蕭景昭放下茶盞。
“…五殿下怕是先天不足，心脈尤弱，非一日之功可補。”周太醫垂眸不看二人，斟酌著措辭，“昨日的方子，看來還需調整，需得長期調養，切記不可勞累，不可受寒，情緒也不可大起大落。”
蕭景昭聽著，面上不動聲色，指尖卻在茶盞邊緣緩緩收緊。
“改好的藥方第一時間遞過來。”他說，“退下吧。”
“是。”周太醫收拾藥箱，正要退下，蕭允安卻忽然開了口。
“太醫請留步。”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了出來，“那個……觀瀾公子還住在東宮偏院裡，他右肩的傷一首沒好利索，您能不能……也順道給他看看？”
正廳裡安靜了一瞬。
蕭景昭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鳳眸慢慢眯了起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要把她看穿。
昨夜她在寢殿裡替那賤男求情，今晨她還一點沒忘，張口就是“觀瀾公子”。
好得很。
“去吧。”他開口，聲音平淡得聽不出情緒，“去偏院看看那柳公子，缺什麼藥，只管開。”
太醫應聲退下。
蕭允安鬆了口氣，嘴角彎起來，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謝謝皇姐。”
蕭景昭看著她那張笑臉，喉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
就為那賤男，她也能笑成這樣。
他閉了閉眼，把那股翻湧的濁氣壓下去，正要開口說點什麼，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卉海的聲音帶著幾分緊繃：“殿下，長女殿下駕到，正在宮門外求見。”
蕭景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蕭景儀。
她來做什麼？
“不見。”他果斷道，餘光掃過坐在下首的蕭允安，見她正一臉茫然地抬頭，那雙杏眼裡乾乾淨淨，渾然不知誰是誰。
“誒呀誒呀，太女殿下何等鐵血無情，本王親自求見可不能白跑一趟啊。”
蕭景儀本來只是聽聞蕭景昭兩日急傳太醫，來陰陽兩句看看他死沒死，結果蕭景昭連門都不讓進，那她可就偏要硬闖了。
她瀟瀟灑灑跨進正廳的時候，目光先在氣色大好的蕭景昭臉上停了一瞬，隨即落在他下首那個孱弱的小身影上。
是這小傢伙啊……
她還沒忘那次蕭允安攜夫回宮謝恩的場景，小傢伙軟綿綿地跪在殿中央，腰肢纖細，聲音也細，活像一隻剛斷奶的貓崽子，站都要倚著邊上的夫郎才能站穩。
今日一見，倒比那日氣色好了些。
“大皇姐好……”蕭允安訥訥地打了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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