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允安趕回寢殿時，蕭景昭正半倚在榻上，手邊還散落著幾幅摺子，臉色蒼白得嚇人，額角青筋隱隱跳動，髮絲凌亂地垂落，整個人褪去了白日的凌厲。
聽到她的腳步聲，他抬眸看過來，那雙鳳眸裡燒著隱忍的痛楚，卻在對上她的瞬間，奇異地安定下來。
“過來。”他的聲音沙啞，“讓孤抱抱。”
幾日相處蕭允安也算習慣了蕭景昭時不時的親密接觸，乖乖走過去。
還沒站穩，就被他迫不及待地一把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氣息，緊繃的身體才慢慢放鬆下來。
蕭景昭閉上眼，感覺那陣要命的頭痛在這股氣息裡一寸寸退潮。
“皇姐……”蕭允安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小聲問，“還是不舒服嗎？”
“嗯。”蕭景昭闔上眼，把她摟得更緊，“別動，讓孤聞聞就好了。”
她不敢動了，乖乖窩在他懷裡，聽著他逐漸平穩的心跳。
燭火搖曳，殿內靜謐。
就在蕭允安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卉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
“殿下！宮裡來人了，陛下昏迷多日，今晚突然吐血不止，太醫院束手無策，怕是……皇后急召太女殿下入宮！”
蕭景昭猛地睜開眼。
懷裡的蕭允安也驚得坐了起來，小臉煞白。
陛下……出事了？
蕭景昭鬆開她，快速起身披上外袍，臨出門時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沉得發緊：“你留在東宮，哪兒也別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蕭允安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寢殿中，心跳怦怦作響。
門外的夜風灌進來，她下意識裹緊了被子。
就在這時，一個守門的小侍忽然來報，聲音壓得極低，
“五殿下，長女殿下府上的人方才遞了話來，說長女殿下聽聞陛下病危，擔心五殿下一個人在宮裡害怕，明日早上親自來接您去她府上小住。”
她想起柳觀瀾的那句“蕭景儀不對。”
又想起蕭景昭那句”哪兒也別去“。
平時也就算了，但是遞話的這個人……她都沒在東宮見過。
夜風穿過長廊，燭火”噗“地滅了半盞。
蕭允安抱著膝蓋坐在榻上，第一次覺得，這座她以為最安全的宮殿，忽然變得陌生起來。
清晨，還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顧蘭時站在東宮外的石階下，一身月白錦袍，袖口繡著細密的蘭草紋，手裡攥著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錦帕，指腹在帕面上反覆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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