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封后的那幾年,風光無限,母皇幸了誰,他便記恨誰,記恨上了,便開始針對欺辱,冷言冷語,利用自己的權勢給人難堪,哪怕鬧到母皇面前也不肯罷休,滿宮上下,誰沒被他收拾過。
你的三姐西姐就是因他所害,父族被薛家針對,年紀一到被趕出宮建府,明明身為皇女,手上卻沒一點皇女權力,連進宮都成了奢望。”
蕭景儀說著,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就連,本王和本王的父君,早些年也沒少受他磋磨。
本王父君出身不如他顯赫,性子又軟,見了他便躲著走,饒是這樣,也沒躲過他的記恨。
母皇多看本王父君一眼,薛方令都要尋個由頭,讓他沒臉,那些年,父君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生覺,半夜驚厥都是夢見那毒夫的狠辣手段。“
蕭允安聽著,指尖慢慢攥緊了衣角,內心大震,她想起薛方令那張溫溫柔柔的臉,那樣一個說話柔聲細語的人,竟有這樣一面?
”五妹妹,“蕭景儀看著她,聲音低了下來,”薛方令他那樣的人,狹隘到容不下母皇身邊任何一個得臉的人,把所有礙他眼的人都一個個除乾淨,這件事…他做得出來,他也做得下去。”
蕭允安低著頭,指尖發白,心裡亂作一團。
她想起面聖那日母皇說的話,“下毒的人,就在朕身邊”。
蕭景儀不知道卜令的事情,僅靠薛方令的為人尚且就能推理到這一層,若是薛方令作為皇后知曉卜令呢……
那給她下毒一事,就更是他能做出來的了。
可惜這些話都是不能說出口的,蕭允安只能全壓在心底。
“皇姐……”她斟酌著開口,聲音輕輕顫顫的,“臣妹愚鈍,只知道安安分分過日子,這些事,臣妹不敢想,也不敢問。”
蕭景儀看著她,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散落的碎髮,指腹在她臉頰上輕輕蹭過,聲音低了下來,
“五妹妹。”蕭景儀放輕了聲音,“長姐幫你查真兇,護你一輩子,你跟著長姐,成不成?”
蕭允安腦中思緒煩亂,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道:“大皇姐……讓臣妹想想。”
“好。”蕭景儀倒也不逼她,拍了拍她的手背,“本王不催你,你回去好好想想,府上的芙蓉,隨時為你開著。”
她頓了頓,忽然又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只是五妹妹,本王提醒你一句,你那位好皇姐,是薛方令的好女兒。
平日裡你多和我閒談兩句他都看不過眼,恨不得把你拴在褲腰帶上走哪帶哪,不許你這,不許你那。
和他父君是如出一轍的見誰咬誰的瘋狗做派。”
蕭允安的臉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她想起蕭景昭那些近乎偏執的注視,想起他軟禁她多日不許出宮,事事過問的控制,想起他每次看她時眼底那翻湧的暗色…
那些畫面經蕭景儀一說,好像全都變了味。
難道真的……
蕭允安打了個寒顫。
花房外,一道玄色的身影無聲地頓住了腳步。
蕭景昭是來抓人的,他算準了時間,正好能抓個現行,可他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樣一番話。
蕭景昭站在紗幔外,靜靜聽著蕭景儀和蕭允安的對話,指節一寸一寸收緊,眼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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