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弒君之罪，未審先囚。”蕭景昭的聲音平得聽不出起伏，像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外面都在傳，毒後弒君，謀害母皇。”
自己的父後，如今揹負著毒殺皇帝的罪名，被關在偏殿，而他談起這件事時，臉上竟沒有半分波瀾，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蕭允安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蕭景昭那張平靜到近乎淡漠的臉，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詭異的茫然與忐忑。她看著那張毫無波瀾的側臉，終究沒能忍住，小聲試探著問，
“皇姐……那，是真的嗎？”
蕭景昭轉頭看她，“你指什麼？”
“……皇后殿下毒害陛下的事。”蕭允安的聲音越來越小，“是真的嗎？”
蕭景昭凝著她那雙純粹不染半分塵埃的眼眸，忽然反問，“你覺得呢？”
蕭允安認真想了想，老老實實道出心底所想，“我不知道……我之前什麼都不知道，但是……”
她頓了頓，聲音又輕又軟，“我今天覺得……皇后殿下和皇姐，對我應該都沒有壞心。”
蕭景昭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蕭允安沒察覺，自顧自地說下去，“如果皇后殿下和皇姐想害我，那機會太多了，我昏迷的時候，就躺在這殿裡，你們想動手，早就動手了，而且……”
她抬眼看他，“皇姐你自己也中了毒，沈醫師說，和我是一模一樣的毒。皇后殿下若是真狠毒到要毒死我，總不能連自己的親女兒一起毒吧。”
她說完，又覺得怕自己說錯了什麼，縮了縮脖子，補了一句免責申明，“我……我只是這麼猜的，不知道對不對。”
蕭景昭垂著眼眸，長久默然不語。
他袖中的手指，在蕭允安看不見的地方，輕輕蜷了蜷。
現在宮裡流言早己鋪天蓋地，滿朝文武各懷猜忌，人人都道毒後殘酷，太女賊心。
只有她還這樣傻乎乎的信他。
他忽然伸手，輕輕覆在蕭允安的額頭上，力道很輕，聲音卻啞得不成樣子：“……睡吧，孤在這兒守著。”
蕭允安乖乖閉上眼睛，又偷偷睜開一條縫，看他那帶著疲憊的臉，小聲說，“皇姐，你也歇一歇吧，你看起來好累……”
蕭景昭沒有回答，只替她把被角掖好。
守到她呼吸漸漸綿長，蕭景昭才緩緩收回手，眼底那點柔軟慢慢褪盡，重新凝成一片沉沉的死海。
他起身，走到殿門外，聲音壓得極低，“今日那碗藥，和周太醫出的藥方，用的藥材，全封存起來，誰也不許動。”
一旁的內侍領命而去。
……
宮牆拐角的陰影裡，一個身影沉在黑暗之中。
柳觀瀾摸進宮時，正撞見顧蘭時帶著沈醫師闖進去，便沒有再露面，只尋了一處暗處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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